第02章 相看

  和原主一样，入门做妾。
  但姜曦不在意。
  不能靠自己，林家就是她往上爬的最好踏板。
  是妻还是妾？不重要。
  重要的是所嫁之人的身份地位。
  也即是他的社会阶级。
  毕竟古代女性只被视作男人的附庸，甚至物件财产，生杀予夺只看他人良心。
  根本不算人。
  女性婚后的社会阶级，也只能看她的丈夫。
  高门妾室，也可欺压寒门之妻。
  但凡穿成高门贵女，姜曦都不会自讨苦吃：正妻可能被丈夫、公婆、封建礼教欺压，妾室头顶还多了个主母呢。
  可谁让她穿成了原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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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看种田文看多了，以为在古代能靠自己的本事丰衣足食，过上人人称羡的好日子，即便遇到极品、反派，也有位高权重的男主从天而降将自己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但在真实的古代，从天而降的极可能不是对你情根深种的男主，而是更有权势的反派。
  你家业多大，就会招来多大的反派。
  皇帝都会觊觎首富的钱财。
  比如历史上的沈万三。
  红楼也有个被谋财害命的石呆子。
  若觉得陌生，那和薛蟠抢香菱被打死后无处申冤的冯渊总知道吧？
  封建社会，从来弱肉强食。
  底层更是人人可欺。
  姜曦既不想做冯渊，也不想做香菱。
  要做就做薛蟠！
  所以社会底层的貌美女性，做高门妾反而是不错的选择。
  不但能保全自己，避免因美貌招来祸患，还能借此跃升阶级。
  若不然，原主也不会二进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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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姜曦来说，进林家还有一个好处：贾敏早逝，她便有机会扶正；林如海早亡，她则有可能成为贾母般说一不二的老封君。
  虽然不厚道，但对姜曦而言，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毕竟正常婚嫁，她绝无可能做林夫人。
  但姜曦需要好好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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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愧疚？那是丁点儿没有的。
  林家主动上门纳妾，姜曦被迫答应而已。
  她又不害人。
  姜曦接任务本来就是为了享受人间烟火，不是来古代受罪的，但凡有一丝机会……
  她都想入宫做皇妃！
  那才是古代最奢华享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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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
  林如海这样的高门贵子，娶妻只需要家世相合，且对方品貌无瑕，自小接受宗妇教养，可以管家就行。
  但纳妾纳色。
  个人审美不同，纳妾必须提前相看。
  因为妾室只需取悦夫婿和诞育子嗣，所以相貌、身段、才艺才是她们的考核项目。
  那等刻薄的人家，甚至会看你牙口、气味、毛发……
  就跟挑牲口一样。
  姜曦不太能接受这种相看流程。
  好在林家宽厚。
  他家此次纳妾，也只为开枝散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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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日，贾敏上门相看。
  得了信儿的姜父带着男丁在大门恭迎，等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在门前停下，忙小跑上前。
  旁边的嬷嬷拦住了他。
  他正要开口，便见车夫在车旁放了把凳子。
  嬷嬷返身撩开车帘，一个清秀丫头出现在帘后，打量过四周，踩着凳子跳了下来。
  然后扶着位端丽夫人下车。
  这便是贾夫人了。
  今日本该林如海上门相看，但他另有要事，便将此事交给了夫人。
  贾夫人态度和善，朝姜父问了声好。
  姜父却有些失魂落魄。
  他年轻时去私塾上了几年学，虽没什么天赋，却也被夫子压着背了些诗书。
  如今已忘得差不多了，只记着些“荣曜秋菊，华茂春松…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罗衣璀粲…瑶碧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的话。
  似乎是出自《洛神赋》。
  他原嗤之以鼻：世上绝无这样的人。
  如今见着贾夫人，只觉得用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
  可这绝非好事。
  姜父自负于女儿容貌，又了解男人，觉得她就算给人做妾，也必会成为她夫君的心尖尖。
  如今虽仍觉得女儿容貌第一，但……
  贾夫人容貌拔尖、气质高华，还有家世撑腰，林探花真能如他所愿独宠曦儿？
  姜父满心忧虑，将人迎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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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担心冒犯贾夫人，姜家父子将人迎进门后便避开，由姜母等女眷负责作陪。
  姜曦的两个姐妹、四个嫂嫂全在。
  小辈太多，被拦在了屋外。
  但那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怎么也藏不住，时不时地，门边还会悄悄冒出几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好奇往里探。
  姜母尴尬：“小辈吵闹，望夫人勿怪。”
  贾敏露了笑：“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姜母想到传言，面露自得。
  贾敏自知失言，忙笑着进入正题：“不知姜姑娘可在？”
  “在的在的，”姜母赔笑，“她得知今日见客，闹着要好生打扮一番才愿意见人呢。”
  贾敏笑了笑，不以为意。
  她知道姜曦貌美，毕竟妾室是母亲亲自挑的，基本信息她都知道。
  但姜曦年纪已大，对她构不成威胁。
  毕竟，她自己生得也不差。
  而姜曦的家世、年龄都是硬伤。
  可当姜曦第一次出现在眼前，她还是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威胁。
  姜家不大，做不到隔音。
  所以当姜曦打开房门朝正房走来时，众人能很清晰地听见的脚步声。
  略有些急促，下脚也重。
  不似高门众人走路时的轻盈无声。
  贾敏还未说什么，她身边的嬷嬷已经皱紧了眉头，露出了几分轻视。
  此时，脚步近了。
  众人下意识看向门口：一位袅娜美人如天光破沉云般，出现在她们眼前。
  她鬓边斜插一朵红得发烫的芍药，携着晨风与朝霞款款而来。阳光穿透芍药上的晶莹露珠，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晕，令她整个人多了层朦胧神性。光线洒在眼尾的朱砂痣，更为她娇艳夺目的容貌增添了一份旖旎。
  贾敏下意识抓住丫鬟的手，指甲扎进皮肉，沁出丝丝殷红血液，汇成血珠。
  一句牡丹亭中的“沉鱼落雁鸟惊喧，羞花闭月花愁颤”瞬间浮现心头，惊得她失了神。
  须臾，又想起杜牧的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来。
  丫鬟疼得喊了声：“太太……”
  贾敏猛地收回手，心狠狠往下坠。
  如此人物，怎可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