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开学

  江岁岁在季维桢难看的脸色下，拿到了六十五两的银票。

  除去此前支付给村民们的二十五两收购款，这一趟，净赚了整整四十两！

  还真是大丰收，江岁岁心满意足的离开。

  出了县衙，江年安也有些兴奋，语气十分激动：“岁岁姐，没想到真的有这么多银子。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回村了。”

  江岁岁晃了晃手指，故作高深道：“非也非也，正所谓穷家富路。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能空手而归？走，先去逛逛，看看这昌平县的街市，到底有何不同。”

  把青骡和板车一起寄放在停马场后，江岁岁便兴冲冲地拉着江年安，汇入了县城最繁华的东街人流之中。

  灾后的县城，虽然还带着几分萧条，但已经恢复了基本的秩序。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满了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江岁岁就像一只刚出笼的鸟儿，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虽然之前逛过一次溪江镇的赶集，但那个是给村民自发组成的，不像街市如此多样热闹。

  她拉着江年安，一会儿看看路边捏糖人的小摊，一会儿又凑到卖绢花的铺子前，兴致勃勃地为江月月挑选着头花和彩绳。

  之后两人进了布庄，扯了几尺结实的棉布，给家里五人都做了一件新衣。

  江年安就静静的跟在身后，看着江岁岁那鲜活的笑，顿时觉得这样的岁岁姐，比那个冷静博弈的江姑娘真实多了。

  两人逛着逛着，便走到了县里规模最大的药铺门前。

  门头挂着济世堂三个大字，龙飞凤舞。

  江岁岁想着进去探探价格，药铺的伙计见他们衣着朴素，只抬了抬眼皮就去做别的事了。

  见此，江岁岁直接掏出一块碎银，说要买些上好的伤药和补品，伙计的态度立刻就热情了起来。

  一边听着伙计介绍，一边观察着上面的价格。

  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同为柴胡，未处理的柴胡一斤售价不过六十文钱。但是经过处理、炮制过后，竟然能卖至一两二十文。

  江岁岁换算之后，价格居然翻了五倍之多。

  而那些用几种普通药材混合制成的成药包，居然能卖到上百文一包。

  要知道，成药包里不过是马齿苋、蒲公英这些药材。

  主要治疗一些小病，类似于感冒发烧之类的，居然能卖这么贵，南州城的人工成本很高啊。

  在南州城，卖野生原药材根本不赚钱，真正赚钱的，是精加工。

  炮制药材的方法嘛，以她作为从业十年的中医人，这点还是有信心的，再不济张仲景也能上。

  村里的老弱妇孺多，正好可以解决人手问题。说不定，她真能带领全村人，走上一条致富路。

  不过，还是得先打探清楚。

  “小哥，”她状似无意地问道，“你家这炮制的药材，怎的如此之贵？”

  店里的伙计一听，立刻自豪地挺起了胸膛：“别的不敢说，这炮制过后的药材，药效可是成倍的提升！而且……”伙计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江岁岁连忙低声追问：“而且什么？”

  “而且，这炮制药材的方子，方圆百里，只有我们济世堂一家有！”

  江岁岁神色一变，炮制方法按理说大同小异，怎么会只有这一家有？

  “那请教小哥，你们家……是如何炮制的？”她立刻追问。

  伙计还没说话，柜台后的掌柜已经走了上来，一把推开伙计，满脸不好惹地瞪着江岁岁：“小姑娘，此乃我们济世堂的不传之秘。若是不买，门在那边！”

  掌柜冷哼一声，态度坚决。

  碰了一鼻子灰的江岁岁，倒也不恼，拉着江年安便离开了济世堂。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发现前面一阵骚动，围满了人。

  爱凑热闹的江岁岁，立马拉着江年安挤了上去。

  原来，是里面的人在斗鸡！

  江岁岁还没见过这个，便凭借着娇小的身板，硬是挤到了最前面。

  其中一个斗鸡的主人，居然还是个熟人，温明修。

  没过多久，对面的鸡斗败，那人怒视温明修，留下一句狠话灰溜溜走了。

  温明修正得意洋洋地准备收钱，一抬头，便看见了人群中的江岁岁和江年安，立刻惊喜地走了上来。

  “岁平兄，江姑娘。别来无恙啊。”

  江岁岁想到上次这人调侃自己是村姑，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有应声。

  “仲宁兄，别来无恙。”倒是江年安，温和地回了一礼，“你怎么又和羡章兄吵起来了？”

  提到这个名字，温明修脸上的得意表情瞬间就变了。

  他冷哼一声：“我才不屑于和他争，是他非说我养的大将军不如他那只病鸡。怎么样？还不是被我的大将军打得屁滚尿流！”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江年安抱怨道：“我跟你说，一段时间未见，那苏序是越来越狂妄了。没了夫子在书院里压制，简直是目无尊长，越来越没教养了！”

  江年安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温明修像是说够了，才想起正事，问道：“对了，夫子的传话你收到了吗？书院三日后就要开学了，你可得准时回去。”

  这话让江年安的眼神暗了暗，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开学……

  是啊，他是个读书人，回到书院，准备秋闱，那才是他本该走的路。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江岁岁。

  村子才刚刚有了起色，曲辕犁还没完全造好，药材生意也才开了个头。

  大哥虽然勇武，却不擅长处理这些繁杂的事务，舅舅又是个不靠谱的性子。

  若是他走了，岁岁姐一个人，要如何应对这百废待兴的烂摊子？

  温明修是什么人？他一看江年安这副表情，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脸上的嬉笑之色也收敛了起来，一把拉过江年安，急得压低了声音：“岁平兄！你莫不是又不想回去了吧？”

  “你忘了夫子对你的期望了吗？今年的秋闱，你可是咱们竹影书院最大的希望！我爹都说了，只要你高中，他必倾力助你，到时候，你前途不可限量！”

  他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江岁岁，语气更急了。

  “我知道，你放不下江家村，放不下江姑娘。可是，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能帮上多少？”

  “只有你真正地出人头地了，有了权势，才能更好地庇护他们，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