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活字印刷

  “师父，韩国公赵括你了解吗？”

  看了彻伯的回信，沈庆之第一时间来到书房，询问苏渊明。

  “开国名将赵起的玄孙，前五军都督赵奢之子。从小学习兵法和韬略，经常和五军都督的将军们谈论排兵布阵之道。老夫见过他几次，觉得他是个书呆子，不仅缺乏作战经验，还不懂得灵活应变。”

  “师父，可有什么事情佐证吗？”沈庆之又问。

  “赵奢任五军都督的时候，亲自捧着饭食侍候吃喝的人数以十计，被他认作朋友的数以百计，皇帝赏赐的财物全都分给军吏和僚属，从接受军令的当天起，就没再过问家事。”苏渊明笑着摇摇头，“赵括继承了韩国公爵位，被任命车骑将军之后，皇帝赏赐的金帛，都带回家收藏起来，还天天访查便宜合适的田地房产，只要相中的就买下来。一个眼睛里只有私产的人，如何做得了大将军呢？”

  沈庆之仔细琢磨苏渊明的话，突然想起来一个人，似乎和赵括差不多，“也就是说，赵括是一位非常传统的儒将，他学习能力很强，文化素质高。可惜他过于纸上谈兵，只适合教书育人，不适合带兵打仗？”

  “差不多吧。”苏渊明点点头，“基本和你说得差不多。”

  沈庆之懂了，立刻给老皇帝写了回信，先是详细分析了南王庭军队和武朝边军的特点，强调了南王庭游击战法的厉害之处，赵括只带三万兵马出关，骑兵较少恐怕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万一赵括心浮气躁……恐怕三万将士有去无回，还望彻伯上疏朝廷换一名资深的老将北征。

  信送去了驿站，沈庆之立马收到消息，曹掌柜被捕入狱了，正关在保定府衙。

  罪名说得含糊其词，大概是三年前的一桩谋杀案，幕后真凶是曹掌柜。

  沈庆之立刻带着马彼德来了保定府衙，谁承想保定知府魏轩城回京述职了，一切政务由保定同知陈跃进代理，抓人的是保定推官梁志恒。

  推官，是府衙专掌刑名，负责审理案件，协助知府处理司法事务的官吏。

  魏轩城不在，陈跃进又和沈家有世仇，想把人保释出来都难。

  沈庆之愣了一会儿，吕忠下手还真快，说三天就三天，一时一刻都没耽误，就把人抓进牢狱了。

  原本，赢彪想亲自交涉的，却被沈庆之给拒绝了。

  屁大点儿就出动当朝王爷，那将来怎么办？

  王爷能保护一时，还能保护一世？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很明显了，活字印刷只是一个开始！

  吕忠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沈庆之：食盐、白糖、烈酒、蜡烛……你沈庆之的产业，我五湖商号全要了。

  虽然不让赢彪插手，但赢彪可以给沈庆之兜底，那就好办多了。

  沈庆之仔细调查了各大书房背后的老板，然后带着乡勇们挨家挨户找人算账。

  保定府内的书房和印书局全都倒了大霉，乡勇们也不和你打招呼，进店直接开砸。

  一时间保定府内人心惶惶，各大书坊的掌柜立刻去见了幕后大佬，想看看砸店的到底是什么人。

  生意无缘无故地被砸，幕后大佬们自然不愿意了，调查之后发现砸店的是沈庆之，原因也很简单，流云轩的掌柜被抓了，抓他的人想要活字印刷技术。

  问题是，背后指使不是我们，你沈庆之凭什么砸我的店？

  宁可错杀一千，不想放过一个吗？

  于是，这群人一边写奏疏弹劾沈庆之，一边追查事情的真相。

  奏疏递交朝廷，事情真相也一目了然，背后指使者是五湖商号。

  印书局和书坊不是什么人都能开的，通常情况下是名儒或者致仕的官吏，他们不惧怕五湖商号。

  于是，皇帝的案头上，摆满了关于五湖商号的弹劾奏疏。

  保定府内鸡飞狗跳，沈庆之坐山观虎斗。

  马彼德也送来一个不算是好消息的好消息，曹德贵在酷刑之下，竟然没把秘方交出去。

  这让沈庆之愣了好一会儿，曹德贵是商人最懂得利益最大化、伤害最小化，但他竟然能抗住酷刑，着实有些了不起。

  算起来，曹德贵已经被关进府衙三天了，朝廷弹劾他和五湖商号的奏疏依旧不断。

  但这还不够，不给书坊和印书局反应的机会，沈庆之又派人把他们的店铺砸了一遍。

  这下可引来众怒了，名儒和致仕的官吏不说桃李满天下，至少朋友遍天下，立刻联系一切你能联系上的官吏，许以重利之后，开始铺天盖地地弹劾沈庆之。

  一时间，沈庆之再次化身京城的风云人物，他的名字出现在京城无数大佬的案头。

  ……………………

  “大老远就见你心不在焉的。怎么，被狗咬了？”

  安宿县令周桦骢来到沈家小院，笑盈盈地看着沈庆之。

  “周伯伯，你还别说，小侄真的被狗咬了。”沈庆之叹了一口气，“这群名儒和致仕的官吏真他娘的废物，弹劾人都不会弹劾。哪能说我嚣张跋扈欺行霸市呢？要说我拥兵自重、试图谋反才对呀。”

  “五湖商号背后的老板，寻常的大儒和致仕官吏是惹不起的。”

  “周伯伯知道是谁？”

  “知道，但我不能说。”周桦骢顿了顿，“二爷也知道是谁，他没告诉你吗？”

  “我没问，他也没说。”沈庆之从袖口掏出一封信递给周桦骢，“周伯伯，能让我这封信进入内阁吗？”

  周桦骢也掏出一份奏疏，“巧了不是，老夫写了一份奏疏，正准备为你请功呢。”

  “知我者周伯也。”

  “确定为朝廷做贡献了？”周桦骢问道。

  “必须得呀。”沈庆之耸耸肩，“我不能垄断的那就公开，活字印刷而已，没啥大不了的。五湖商号想要可以，就去找皇帝要吧。”

  “你应该这么说……”周桦骢指点道，“活字印刷能迅速让书籍普及天下，三年之内就能实现人人有书读的大同境界，陛下你文治武功旷古烁今……”

  “要不要真肉麻？”沈庆之白了周桦骢一眼。

  “该肉麻的时候还是要肉麻一下的，这是加分项。”

  “中。”

  沈庆之重新写了一封信，对着老皇帝就是一番歌功颂德，随后便献出了活字印刷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