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府与沈诏安断亲

作者:小E开大G
  沈诏安也吓傻了,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哭喊道:“不要!我不要!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靖安侯府的世子!我爹是沈逸!”

  “堵上他的嘴!”姜太师厉声喝道,不愿再听见这个名字,不愿再看见这张脸。

  立刻有两名身强力壮的家丁上前,一人用破布死死塞住沈诏安的嘴,另一人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很快,院子里便响起了沉闷而压抑的击打声。

  姜如意没有去看,只是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沈诏安起初还在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闷哼。

  但很快,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声音也渐渐微弱下去,直到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五十棍,一棍不多,一棍不少。

  行刑的家丁回来复命,声音都在发颤:“老爷,打完了……人,人还有一口气……”

  “扔出去。”姜太师闭上眼,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这个动作就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扔回靖安侯府的大门前。”

  “从此以后,我太师府,与此子再无半分瓜葛。姜如意,也再没有这个儿子。”

  “他若能活,是他命大。他若死了,也是他罪有应得。”

  “去吧。”

  家丁们不敢多言,立刻抬着那具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小小身躯,快步离去。

  夜更深了。

  靖安侯府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的两盏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昏黄而诡异的光。

  两个太师府的家丁,像是丢一件垃圾一样,将半死不活的沈诏安扔在了那冰冷的石阶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

  一声巨响,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盖,彻底盖住了他所有的过去。

  也彻底,埋葬了那段早已名存实亡的母子亲情。

  从此,阴阳两隔,恩断义绝。

  沈诏安就那么躺在冰冷的石阶上,彻骨的寒意从身下的石板传来,侵入他的四肢百骸。

  身上的痛楚已经麻木,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他费力地睁开眼,透过被血和泪糊住的眼缝,看着那扇紧闭的侯府大门。

  门里,没有他期盼的父亲,也没有他思念的苏姨。

  门外,只有他一个被抛弃的、无家可归的孤魂。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明明只是想毒死那个女人。

  为什么最后,所有人都抛弃了他?

  剧痛和无尽的寒冷中,他眼中的惊恐、不甘、怨怼,最终都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空洞的恨。

  从此以后,他沈诏安,只有自己了。

  太师府的夜,被一种粘稠得化不开的悲戚与死寂所笼罩。

  往日里高悬的描金宫灯,尽数换成了素白的灯笼,惨淡的光晕在凛冽的夜风中摇曳,将廊柱和屋檐的影子拖拽得如同鬼魅。

  空气里,再闻不到一丝花香,只有浓郁的檀香和纸钱焚烧后留下的灰烬味道,呛得人眼眶发酸,心头发紧。

  姜如意就那么跪在灵堂前,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玉雕。

  她穿着一身最粗糙的孝麻,素白的面庞上不见半点血色,那双曾顾盼生辉的杏眸,此刻空洞得宛如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再也映不出任何光亮。

  她不哭,也不闹,甚至连眼泪都流干了。

  从父亲掰开她的手,长剑落地的那一刻起,她身上某种鲜活的东西,似乎就随着母亲的生命,一同被抽走了。

  她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机械地跟着前来吊唁的亲眷行礼,机械地给母亲的灵位上香,机械地往火盆里添着纸钱。

  火光跳跃,映着她那张麻木的脸,明明灭灭,更显诡异。

  府中上下,人心惶惶,却又无人敢大声言语。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绕着这位失了魂的大小姐,生怕一不小心就触碰到她那根已经绷到极致的弦。

  只有霍无伤像一座沉默的山,寸步不离地守在姜如意的身侧。

  他推掉了兵部所有紧急的公务,回绝了所有同僚的探问,从冲进太师府开始,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他没有说一句“节哀顺变”之类的废话。

  他知道,对于此刻的姜如意来说,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有不长眼的远房亲戚想要凑上来,用拙劣的言语劝慰,实则打探府中毒杀内情的,他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那人便会立刻噤若寒蝉,讪讪退下。

  管家慌慌张张地来报,说前来吊唁的宾客名单出了差错,他接过册子,三两下便理顺了头绪,条理清晰地分派下去。

  深夜起风,他取来一件玄黑色的厚重披风,不由分说地裹在了姜如意单薄的肩上。

  “夜深了,寒气重。”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

  “你若倒了,伯母在天之灵,谁来祭拜?”

  她空洞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她缓缓地转过头,第一次,真正地看向这个一直守在她身边的男人。

  他的眼下是清晰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那双素来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

  被他刻意压抑的怒火。

  在这片灭顶的黑暗与绝望之中,他身上那股沉稳如山的气息,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不至于彻底沉沦的浮木。

  “霍无伤……”她的嘴唇翕动,发出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霍无伤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她!

  姜如意清楚的意识到,在这个时候,自己还万万不能倒下。

  母亲的仇,还没有报。

  -------

  与此同时,靖安侯府。

  “你说什么?!!”

  一声暴怒的咆哮,伴随着“哐啷”一声巨响。

  一只上好的官窑青瓷茶盏被狠狠地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沈逸双目赤红,死死地瞪着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家丁。

  那张素来自诩温润如玉的君子面庞,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你……你再说一遍!!”

  那家丁吓得魂飞魄散,磕磕巴巴地将刚刚打探来的消息又重复了一遍。

  “回……回侯爷……小世子……小世子他,他给太师府老夫人的汤里下了毒。

  老夫人……当场毙命……太师和大小姐震怒,将……将小世子动了家法,打了五十棍,然后……然后就扔在了咱们府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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