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柔彻底废了

  天，蒙蒙亮。

  晨曦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长夜的寒意，太师府内却已是一片静谧安然。

  姜如意端坐于窗前，正有条不紊地修剪着一盆君子兰。

  墨玉脚步轻快地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快意。

  墨玉压低了声音禀报：“小姐，都打听清楚了。昨夜靖安侯府闹翻了天，沈逸当场抓住了苏云柔要对小世子行刺，打断了她一条腿，写下绝情书，把人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侯府大门。”

  “哦？”姜如意的手微微一顿，剪下了一片略有些发黄的叶子，动作优雅，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杂物。

  沈逸的虚伪，苏云柔的愚蠢，姜晚晴的狠毒，九皇子的凉薄……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按照她预设的轨迹，精准地走到了该去的位置。

  “小姐，那苏云柔被赶出去之后，我们还用不用派人盯着？”墨玉问道，她以为小姐会想亲眼看看那毒妇的凄惨下场。

  姜如意将剪刀轻轻放在一旁的白玉盘中，用锦帕擦拭着纤尘不染的指尖，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不必了。”

  她的语气淡漠至极，仿佛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一枚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废棋，不值得我们再浪费半分心神。”

  她站起身，望向窗外初升的朝阳，金色的光芒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冷硬的光晕。

  “收网的第一步，完成了。接下来，还有更大的鱼，在等着我们。”

  而被她称为废棋的苏云柔，此刻正拖着一条断腿，像一条丧家之犬，在京城的陋巷里狼狈爬行。

  腿骨断裂的剧痛，混杂着心口被踹伤的闷痛，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不！她不能就这么完了！

  她还有姜晚晴！还有九皇子！

  这是他们让她办的事，他们不能见死不救！

  苏云柔咬碎了银牙，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了与姜晚晴约定的密会地点。

  一处偏僻的宫门外。

  她疯狂地拍打着门环。

  “开门！快开门！是我！我是苏云柔！我要见晚晴娘娘！”

  过了许久，那扇门才开了一道缝。

  一个面容严肃的老嬷嬷从门缝里探出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苏云柔，眼神里满是鄙夷与不耐。

  “吵什么吵！娘娘的名讳，也是你这种东西能直呼的？”

  苏云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哭喊道：“嬷嬷，求您让我见见娘娘！我出事了！沈逸把我赶了出来！您快告诉娘娘，让她救救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啊！”

  老嬷嬷冷哼一声，嘴角撇出一抹刻薄的弧度。

  “救你？我们娘娘说了，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的蠢货，留着也是碍眼。”

  她说着，竟从门缝里扔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像是打发乞丐一样。

  “这里面是五十两银子，娘娘念在旧情，赏你滚出京城。从此以后，是死是活，都与我们永安宫再无干系！”

  “砰！”

  门，被无情地关上了。

  苏云..柔彻底愣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可怜的五十两银子。

  “不……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随即像是疯了一样，用头去撞那扇门。

  “姜晚晴！你这个贱人！你利用我！你过河拆桥！你不得好死！！”

  她的咒骂，只换来了门内更深的寂静。

  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姜晚晴手里一把用完即弃的刀！

  不，她还有最后一个希望！

  九皇子！

  ！他不会也这么对她的！

  苏云柔靠着这最后一点幻想，支撑着残破的身躯，一路乞求，爬行，终于在傍晚时分，来到了九皇子府门前。

  她想让门房通报，可那高高在上的守卫，连一个正眼都懒得给她，直接将她推倒在地。

  “滚滚滚！哪来的疯婆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就在苏云柔陷入彻底的绝望之时，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在府门前停了下来。

  车帘被一只戴着名贵珠宝的手掀开，一个身着华服、明艳娇纵的少女，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正是赵灵儿。

  赵灵儿一眼就看到了瘫在地上，虽然狼狈却仍能看出几分姿色的苏云柔，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刻骨的嫉妒与警惕。

  “哟，这是哪儿来的狐媚子，又想玩这种苦肉计，来勾引殿下吗？”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刻薄。

  苏云柔闻言，连忙摇头，挣扎着解释：“不……不是的，小姐您误会了，我是有要事求见九皇子殿下……”

  “误会？”赵灵儿轻笑一声，缓缓走到她面前，用鞋尖挑起她的下巴，细细打量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哟，这不是沈侯爷的小妾吗？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是装得挺像。也是来爬殿下床的？”

  “可惜，本郡主最见不得的就是你们这种想攀龙附凤的贱人！”

  她看到了苏云柔腿上不自然的扭曲，非但没有同情，眼中的恶意反而更盛了。

  “腿断了？正好，省得你到处乱跑，污了殿下的眼。”

  赵灵儿对着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把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给本郡主带回去。我倒要好好‘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不！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苏云柔惊恐地尖叫起来，可她一个重伤的弱女子，如何是这些如狼似虎的护卫的对手？

  她被粗暴地堵住嘴，塞进了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里。

  迎接她的，将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无尽的折磨与黑暗。

  而此时的靖安侯府，也同样被一片死寂的阴霾所笼罩。

  沈逸在书房里枯坐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