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局小了

  “我有万分紧急的事！你若耽搁了，担待得起吗？”姜晚晴厉声喝道。

  护卫对视一眼，显然也知道这位小姐与自家主子的关系不一般，稍作犹豫，其中一人还是进去通报了。

  片刻之后，护卫侧身让她进去。

  姜晚晴冷着脸，快步穿过庭院。

  她被直接领到了书房。

  推开门，一股暖香混杂着墨香扑面而来。

  九皇子正临窗而坐，是悠然地摆弄着面前的一盆君子兰，神态闲适得仿佛什么事都未曾发生。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看到怒气冲冲的姜晚晴，俊雅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姜二小姐，你怎么来了？”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不知道她来所谓何事！

  姜晚晴没心思和他兜圈子。

  一想到她一个现代人居然被一个纸片人耍了，她就咽不下这口气！

  她“砰”的一声将书房的门关上。

  “殿下！”姜晚晴几步冲到书案前，双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因为愤怒，她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九皇子闻言一楞，随即手指轻轻拂过君子兰肥厚的叶片，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淡淡地问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还在装！”姜晚晴气得几乎要笑出来。

  “霍无伤！你为什么要陷害他？我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要改动计划？”

  “哦？原来是为这事。”九皇子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那双含笑的桃花眼，看向她。

  “计划，不是进行得很顺利吗？霍无伤被陛下收回京畿防务，如今远离核心权力，这难道不好吗？”

  “好？”姜晚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叫好？我问你，让你抢功，你为何不抢？那可是西境十几万大军的粮草输运之功！足以让陛下对你另眼相看！你宁愿自己不要这份天大的功劳，也要把他拉下马？你到底在想什么？”

  九皇子闻言，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姜晚晴面前，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笑意温柔，却看得姜晚晴心底发毛。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被姜晚晴嫌恶地偏头躲开。

  九皇子的手顿在半空，也不觉得尴尬，顺势收了回来，负于身后。

  “姜二小姐啊，”他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怜悯。

  “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一份军功，算得了什么？”他踱步到窗边，声音悠远而冰冷。

  “父皇儿子众多，军功卓著的皇子，也不止孤一个。再大的功劳，也只是锦上添花。”

  “可霍无伤不同。”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锁住姜晚晴。

  “他是父皇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父皇最信任的一条狗！有他在京畿，我做任何事都束手束脚！只有废了他，让他彻底失去父皇的信任，孤才能真正地放开手脚！”

  “拔掉皇帝的爪牙，比孤自己立一件功劳，重要百倍！千倍！你懂吗？”

  他最后一句话，语调陡然加重，带着威严。

  姜晚晴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野心与狠戾震慑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张了张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可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太师府？有没有想过我父亲？”

  “霍无伤是我义父看着长大的！陛下对他与我义父的关系一清二楚！现在他递上这样一份居心叵测的奏折，陛下第一个怀疑的人会是谁？”

  “你这是要把整个太师府，都拖进泥潭里！”姜晚晴的声音尖锐起来。

  “殿下！你利用我也就罢了，可你不能害我的家人！”

  “害？”九皇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一步步逼近姜晚晴，直到将她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说出的话却淬着剧毒。

  “姜二小姐，你是不是忘了？是你，把霍无伤的行踪告诉孤的。也是你，把奏折的内容泄露给孤的。”

  “在父皇眼里，太师府和霍无伤，早就是绑在一起的了。如今这根绳子上，又多了一个你，也多了孤。”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心口，笑容温柔得令人不寒而栗。

  “我们，现在才是一条船上的人啊。所以，你担心的，根本不该是太师府会不会被连累。”

  “你该担心的，是这艘船，能不能……平安到岸。”

  姜晚晴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她看着眼前这张俊美的脸，只觉得如坠冰窟。

  她这才恍然大悟。

  从她因为嫉妒，选择与虎谋皮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九皇子看着她煞白的脸色，眼中那一丝温柔的假面彻底褪去，只剩下玩味的、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他很满意她此刻的表情，那种从自作聪明到幡然醒悟的惊恐，取悦了他。

  “现在，懂了？”他轻笑，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毒蛇信子般的冰凉。

  姜晚晴的嘴唇哆嗦着，她想反驳，尖叫，想说些什么来挽回自己可悲的尊严。

  然而，就在她张口的瞬间——

  一只手，忽然摸上她的脖子。

  “呃——！”

  所有的声音都被堵死在了喉咙里。

  姜晚晴的眼睛倏然瞪大，瞳孔中倒映出九皇子那张骤然放大的、噙着森然笑意的脸。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骨分明，此刻却在慢慢的毫不留情地收紧。

  空气被一点点挤出肺部，窒息的痛苦瞬间席卷了四肢。

  姜晚晴的脸迅速涨红，她双手本能地去抓挠他的手。

  “放，放开、我！”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九皇子欣赏着她濒死的挣扎。

  他的笑容比毒蛇还阴冷，另一只手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抚过她因痛苦而散乱的鬓发。

  “姜二小姐，”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别以为孤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他的拇指在她的喉管上缓缓地、带着侮辱性地摩挲着，力道却丝毫未减。

  “你敢说，你给孤的，是真真正正、完完整整的西境粮草运输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