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不了姜如意,那就
作者:小E开大G
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淡淡的药草味扑面而来。
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她看见了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沈诏安睡得并不安稳,小小的眉头紧紧蹙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想必是在梦里,也重温了白日的惊惧与疼痛。
他细嫩的手臂上,还缠着薄薄的纱布,隐约能看到底下透出的红痕。
起初,看着这张熟睡中还带着委屈的小脸,苏云柔的心底,确实涌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怜悯。
多可怜的孩子,成了母亲报复父亲的工具。
她走近床边,缓缓坐下,伸出手,似乎想替他抚平那紧蹙的眉头。
然而,当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温热的皮肤时,她的动作猛地一顿。
这张脸……
月光下,这张稚嫩的脸庞,轮廓与眉眼之间,竟与那张令她恨之入骨的脸,缓缓地重合了。
姜如意!
是了,沈诏安是姜如意的儿子!
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血!
苏云柔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一点点残存的怜悯,像是被毒液侵蚀的嫩芽,迅速枯萎、腐烂,接着就是更为阴暗、更为扭曲的情绪。
她想到,若没有这个孩子,沈逸或许早就和姜如意分道扬镳了!
在她进侯府之前,在她还是苏云柔的时候,而不是现在这个鬼样子!
若没有这个孩子,她苏云柔入府之后,便是名正言顺、无可指摘的侯夫人。
何须顶着一个云姨的名头,扮演着什么温良贤淑的角色?
这个孩子,此刻就像一根钉子,是姜如意死死钉在靖安侯府,钉在她和沈逸之间的、最碍眼的印记!
每一次看到他,每一次听到他那声甜腻的“云姨”,都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她。
她苏云柔,终究是个后来者!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从另一个女人手里抢来的!
凭什么姜如意的儿子,要由她来费心抚养?
凭什么她要对着这张酷似仇人的脸,挤出温柔的笑容?
一股阴冷的、带着快意的念头,从心底最黑暗的角落里冒出来!
她不能动临澜公主,那是皇家的金枝玉叶。
她现在也动不了远在太师府、又有霍无伤撑腰的姜如意。
但是……这个孩子……
苏云柔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弧度。
他现在是自己的儿子,不是吗?
既然如此,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有的是办法,好好地管教他。
接下来的数日,沈诏安的伤渐渐好了。
可在他养伤的这段时日里,苏云柔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
一次都没有。
下人们送来的汤药和饭菜,也变得冷冰冰的,再也没有了他爱吃的蜜饯和甜羹。
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股压抑的、令人不安的寂静之中。
沈诏安想不明白,但他心里隐隐觉得害怕。
终于,在他身上的伤痕完全消退的那天清晨,苏云柔院里的大丫鬟终于来了,传话说:“云姨娘让小世子过去请安。”
沈诏安几乎是雀跃的。
他以为云姨终于消气了,以为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他兴冲冲地跑去了清风小筑。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苏云柔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云姨……”沈诏安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跪下。”
两个字,没有丝毫温度,像是两块冰坨,狠狠砸在了沈诏安的心上。
他愣住了,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云姨?为什么……”
苏云柔终于抬起了眼,那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与凛冽。
“你近日言行无状,冲撞长辈,害得侯府颜面尽失。”她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罚你在这里跪一个时辰,好好反省。”
“我没有!”沈诏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急着辩解。
“是……是她打我!是姜如意那个坏女人打我!云姨,我没有错!”
“我说,你错了。”
苏云柔啪地一声将茶杯顿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吓得沈诏安浑身一抖。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冷酷的女人,哭着问:“为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最疼我了……”
苏云柔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因为,从现在开始,我才是你的母亲。”
她抬手,用冰凉的指尖捏着他的下巴,看着他挂着泪珠的脸颊,那动作本该是亲昵的,却捏的他发疼。
“我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
那一瞬间,沈诏安的世界崩塌了。
从前那个温言软语、永远会把他抱在怀里的云姨,变成了一个冷酷的、和姜如意一样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只知道,从那天起,他的噩梦开始了。
苏云柔开始用一种无形的、更为残忍的方式管教他。
他的饭食,总是被以小儿积食,不宜油腻为由,克扣得只剩下清汤寡水。
每日的功课,无论写得多好,都会被苏云柔百般挑剔,不是说他心浮气躁,字无风骨,就是说他朽木难雕,资质愚钝,然后罚他重写十遍、二十遍。
她不再对他笑,不再抱他,甚至连一个温和的眼神都吝于给予。
沈诏安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全都变了。
爹爹对他失望,云姨对他冷漠。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惶恐不安。
与靖安侯府的愁云惨雾截然不同,太师府内,一片静谧。
姜如意端坐在书案后,指尖捻着一枚黑子,正对着一盘残局出神。
墨玉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大小姐,鱼儿上钩了。”
姜如意的目光没有离开棋盘,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个新来的二等丫鬟,名唤春桃的,方才趁着给各院送新制香囊的机会,偷偷将一张纸条塞进了给晚晴小姐院里送去的那个香囊夹层里。”
墨玉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姜如意落下一子,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人呢?”
“已经按您的吩咐,在她回自己屋子的路上,以偷盗主家财物为由拿下了,人赃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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