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趁虚而入
作者:小E开大G
“你是不是……喜欢姜如意?”
这一次,霍无伤没有再用那种轻蔑的眼神看他。
他站直了身体,目光穿过沈逸,仿佛看到了很远很远的过去。
“你知道的。”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
“当年,霍家被诬陷满门抄斩,只剩我一人流放北境。可在那之前,我和如意,本就是青梅竹马,姜、霍两家,已在商议我们的亲事。”
“霍家遭逢大变,我自身难保,前途未卜。是你,”霍无伤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沈逸的脸上,变得锐利无比。
“是你,趁虚而入,抢走了她。”
“无耻!”
沈逸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暴怒起来,“你觊觎人妻,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你……”
“我觊觎人妻?”
霍无伤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沈逸,我知道如意要嫁给你的那天起,就已经断了自己所有的念想。否则,我也不会戍守边关八年,连京城都不曾踏足一步!”
“你还不明白吗?”霍无伤上前一步,强大的气场逼得沈逸下意识地后退。
“如果你能一心一意地爱护她,不让她受半分委屈,敬她如初,爱她入骨,我霍无伤,只会将这份情意永远埋在心底,祝你们白头偕老!”
“可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让她在侯府受尽你那庶母的磋磨!你为了一个苏云柔,一次又一次地怀疑她,冷落她,伤害她!你将她的真心,踩在脚下,弃如敝履!”
“说到底,不过是你,先背叛了她!”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沈逸被逼得节节败退,只能用这句苍白无力的话来为自己辩解。
他怒吼。
“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她姜如意就不行?!她就非要如此善妒,如此容不下人?!”
听到这句话,霍无伤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眼前的沈逸,就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他再次上前一步,几乎与沈逸鼻尖相抵,一字一句,如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
“因为她不是别人。”
“她,是,姜,如,意!”
“你视她如草芥,就别怪别人,视她如珍宝!”
“沈逸,你想清楚。既然如今你们已经和离,就不要再有任何妄想。动她之前,先考虑一下,我霍无伤,和整个镇北将军府,都是她的底气!”
“言尽于此!”
说完,霍无伤再也没有看他一眼,猛地转身,大氅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整个喜堂,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沈逸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地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那跳动的烛火,红色的烛泪蜿蜒而下,像极了泣血的伤口。
霍无伤的话,如同魔咒,一遍遍地在他脑海中回响。
姜如意……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很多年前。
那是一个烟雨朦胧的午后,他与一众狐朋狗友在秦淮河上画舫饮酒。
隔着细密的雨帘,他看到另一艘素雅的画舫上,一个女子凭栏而立。
她一身素净的白裙,未施粉黛,乌黑的长发被一支简单的玉簪挽起。
她没有看风景,只是静静地望着那迷蒙的湖面,眼神里,带着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化不开的郁郁寡欢。
那时,他的画舫转弯正好撞上了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沈逸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烟雨为她作背景,湖光作她之点缀,她就那样立着,清冷得不染一丝凡尘,犹如误入凡间的仙子。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太师府的嫡女,姜如意,因为未婚夫家遭逢巨变,婚事告吹,才终日郁郁。
他被她那身清冷破碎的气质深深吸引,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为她写诗,为她作画,制造无数次的偶遇,在她面前扮演着温润如玉、善解人意的谦谦君子……
他花了多少心思,费了多少力气,才终于让她点头,让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开始有了自己的倒影。
大婚那日,他挑开她的盖头,看着那张娇羞的容颜,他以为自己得到了全世界。
可后来呢?
后来,仙女走下了神坛,成了他的妻子,成了侯府的主母,成了诏安的母亲。
她开始管家,开始操心柴米油盐,开始劝诫他上进,开始……变得不再是那个湖上初见的清冷仙子。
而他,也渐渐地,将目光投向了更像仙子的苏云柔。
“呵呵……呵呵呵呵……”
沈逸望着头顶那刺眼的红色绸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悔恨。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
“得到的,就不会再珍惜……”
或许,他从一开始,迷恋的就不是姜如意这个人。
他迷恋的,只是那个在烟雨湖上,遥不可及的、清冷孤傲的背影。
而当这个背影真正属于他时,他却亲手,将她推入了更深的尘埃里。
如今,有人愿意弯下腰,拂去她满身的尘埃,将她重新捧回手心,视若珍宝。
而他沈逸,则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
这,就是他的报应。
苏云柔的清风苑内。
丫鬟春禾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夫人……侯爷他,他没有去新房。”
苏云柔纤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发出一个清泠的尾音。
眼波流转间,尽是恰到好处的关切:“那侯爷去了何处?可是……可是被今日之事气坏了身子?”
春禾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侯爷……侯爷出府去了,听门房说,是去了……去了烟雨楼。”
烟雨楼,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温柔乡。
新婚之夜,不入洞房,却跑去花楼买醉寻欢。
这若是传出去,靖安侯府的脸面,算是彻底被踩进泥里,连带着那位新进门的公主,也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苏云柔听着却心情极好。
去了好,去了才好。
去了,就说明他沈逸对那位痴傻公主厌恶到了极点,连逢场作戏都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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