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楼真正的主子

  这招偷梁换柱，既能让霍无伤背上督导不力的黑锅，又能让江南大乱，届时九皇子便可名正言顺地介入赈灾，收拢民心，打压太子一党。

  而他沈逸，作为早已预见风险却被霍无伤压制的功臣，自然能更上一层楼。

  简直是一石二鸟的完美计策！

  “云柔那边如何了？”沈逸话锋一转，看向自己的岳丈。

  提起女儿，苏怀礼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侯爷放心，云柔的云裳阁，如今在扬州城可是无人不知！她把京城时兴的款式稍作改动，价格又压得比黄金楼低了足足三成，那些个夫人小姐们，现在都跟疯了似的往云裳阁跑。黄金楼好几个顶尖的绣娘，都已经被我们高价挖过来了！”

  “那就好。”沈逸的心情愈发舒畅。

  与此同时，下游十里开外。

  霍无伤同样身披蓑衣，立于风雨之中，他的目光锐利的正死死盯着一处不起眼的河湾。

  前世，就是这里，第一个决堤。

  洪水像脱缰的野兽，吞噬了下游数万顷良田和三个县城，哀鸿遍野，饿殍满地。

  “将军，”副将林诚策马靠近，低声道，“我们的人已经探明了。沈逸和苏怀礼那伙人，确实在那三处堤坝上动了手脚。我们是否要立刻揭发他们？”

  霍无伤冷笑一声，雨水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

  “现在揭发，他们只会矢口否认，反咬我们一口，说是我们为了争功而故意构陷。没有确凿的证据，在朝堂上就是一笔糊涂账。”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堤坝决口吧！”林诚急道。

  霍无伤的眼神幽暗，抬手指向更下游的一片开阔地带：“传我命令，以防汛演习为名，立刻组织人手，在这里，给我用最坚固的材料，筑起一道备用防线！所有石料、木材，全部从我的私库里出，不必经过官府账目。”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另外，立刻派人以招募民夫的名义，将这附近几个村镇的百姓，全部疏散到后方高地。告诉他们，演习期间，管吃管住，每人还有额外的赏钱。”

  林诚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将军的意图。

  将军这是要……将计就计！

  他不仅要救人，还要把沈逸的罪证，做得比铁还硬！

  “是！末将明白！”

  “还有，”霍无傷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这上面的人，都是我霍家军中退下来的能工巧匠，让他们换上本地工匠的衣服，想办法混进沈逸的工程队里去。”

  “遵命！”林诚领命而去。

  这才是他们的大将军！运筹帷幄，杀伐果决！沈逸那种靠着阴谋诡计往上爬的小人，如何是将军的对手！

  京城，靖安侯府。

  姜如意看着林云霁呈上来的密信，信上详细描述了云裳阁如何在江南掀起波澜，甚至挖走了黄金楼的墙角。

  “小姐，苏云柔这次是有备而来，背后又有九皇子撑腰，财大气粗。她们用低价倾销的法子，我们……我们是不是也该降价应对？”林云霁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焦虑。

  “降价？”姜如意放下信，唇边噙着一抹清冷的笑意。

  “为什么要降价？跟她们打价格战，只会拉低黄金楼的格调，正中她们下怀。”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已经有好几位老主顾，都转投云裳阁了。”

  “无妨。”姜如意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流失的，本就不是我们的核心客人。传我的命令给江南各分号。”

  “第一，推出金玉会员制。凡在黄金楼一次消费满千两者，即可成为会员，日后享受新品优先选购权、专属折扣，以及……高级定制服务。”

  “高级定制？”林云霁眼前一亮。

  “没错。”姜如意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告诉那些夫人们，黄金楼可以根据她们的喜好、身形、乃至要出席的场合，由京城最好的画师和绣娘，为她们量身打造独一无二的衣裳和首饰。这一点，是云裳阁那种只知模仿和倾销的铺子，永远也做不到的。”

  “第二，开启云锦预售制。将我们最新得来的几匹蜀锦、云锦，放出风声，只接受预定，价高者得。要让她们明白，黄金楼卖的不是商品，是身份和品味。”

  “小姐英明！”林云霁激动得满脸通红，这两个法子，简直是釜底抽薪！

  姜如意微微一笑，又补充道，“让赵小山去办。以黄金楼的名义，在扬州西湖畔，举办一场兰亭诗会。”

  “诗会？”

  “对。广邀江南名士、文人骚客。诗会的主题，便是风花雪月，家国天下。所有场地布置、笔墨纸砚、乃至茶点，全部由黄金楼提供。获胜者的彩头，便是可以到黄金楼随意挑选一件名家字画！”

  姜如意站起身，走到窗边。

  “苏云柔想用钱来砸开市场，那我就要让全江南的人都知道，黄金楼代表的，是风雅，是格调，是真正的世家底蕴。”

  最近是苏云柔她二十几年来最得意的时候。

  云裳阁的生意蒸蒸日上，将黄金楼压得节节败退，这让她品尝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

  之前在京城受到的所有的怨气似乎都在这一刻都不算什么了！

  这锦衣华服，山珍海味的日子才是她苏云柔应该过的日子！

  尤其是在各种宴会上，看到那些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的贵妇们，如今都围着她，一口一个苏老板地奉承，她心中的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当然，她也没有放弃调查黄金楼。

  忙活了半月，终于有消息送回来了。

  当她听见带回来的消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说什么？”她失态地打碎茶杯，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回……回主子，千真万确。我们查到，黄金楼真正的主人，就是……就是靖安侯夫人，姜如意。”

  “姜、如、意！”

  苏云柔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迸射出毒蛇般的怨恨。

  是她！

  竟然是她！

  这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