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你那假惺惺的把戏
作者:小E开大G
柳眉没有再问,她想做什么。
也不需要再问了。
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主子,她心中最后的那一丝疑虑和不安,也彻底烟消云散。
“明白了!”
柳眉重重地点头,将香囊紧紧攥在掌心,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姜如意叫住了她。
柳眉回头。
姜如意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叮嘱道:“万事,以你自己的安危为先。若事不可为,立刻抽身,明白吗?”
柳眉心头一暖,眼眶微热,再次重重叩首:“好,我知道了!”
说完,她不再迟疑,朝着杂役房的方向潜去。
假山之后,又只剩下了姜如意一人。
她缓缓闭上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再次睁开时,那满身的锐利和冰冷,又被她小心翼翼地收敛了起来,重新换上了那副泫然欲泣、悲痛欲绝的表情。
她甚至抬手,故意将鬓边的一缕青丝拨乱,又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让那好不容易恢复血色的脸,再次染上病态的红晕。
一切准备就绪。
她理了理衣衫,扶着假山,重新装出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转身,朝着灯火通明的景阳殿,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了回去。
好戏,才刚刚开场。
与此同时。
东宫一处偏僻、阴暗的杂役房内。
“砰”的一声,门被粗鲁地关上,落了锁。
苏云柔被人像扔破布袋一样,丢在了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她趴在地上,半天没能动弹。
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高高地肿起,连带着半边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嘴里,满是腥甜的血气。
可这些皮肉之苦,远远比不上她心里的屈辱和怨毒!
是姜如意!
苏云柔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抠进冰冷的地面。
什么“侯爷的心尖尖”,什么“对侯爷至关重要”,那根本不是在抬举她,那是在将她架在火上烤!
姜如意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亲手将她推下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让她在全天下的贵妇面前,成了一个不知廉耻、左右侯府的贱妾!一个天大的笑话!
好一个姜如意!
但比恨意更强烈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他想起了沈逸出发前对她说的话。
“柔儿,你父亲效忠九皇子,如今九皇子圣眷正浓,你父亲留下的那些人脉,对我而言,至关重要。而你,就是我与他们之间最好的桥梁。”
“今日在东宫,你只需如此如此……”
那温情脉脉的话语,此刻回想起来,却像是淬了冰的刀子,一刀刀割在她的心上。
她现在才彻底清醒。
什么宠爱?什么情深?全都是假的!
沈逸最近对她重新燃起的热,不过是看中了她爹背后的那点政治关系!
她,苏云柔,和他那个儿子沈诏安一样,都不过是沈逸用来攀附权贵、谋取前程的棋子!
唯一的区别是,沈诏安是嫡子,是未来的保障。
而她,只是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废子。
今天,她把事情办砸了。
她非但没能完成任务,反而让靖安侯府沦为了整个京城的笑柄,让沈逸那个最看重脸面的伪君子,颜面扫地。
她可以想象,等宴会结束,当她被“交由靖安侯处置”时,等待她的,将会是何等恐怖的结局。
沈逸绝对不会放过她!
她不能就这么认命!
她不能就这样被毁掉!
黑暗中,苏云柔的眼中,迸发出一丝疯狂而决绝的光芒。
她还有机会!
只要……只要她能拿到那份名单!
只要她能完成任务,证明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她就还有一线生机!
所以她必须去!
哪怕是龙潭虎穴,她也必须闯!
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打定主意,苏云柔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她靠着冰冷的墙壁,开始寻找逃出去的办法。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压低了的、带着几分试探和同情的声音,从门缝里传了进来。
“苏姨娘……苏姨娘,您在里面吗?”
苏云柔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死地钉在门缝那一点微弱的光亮上。
是柳眉!
她来做什么?来看自己的笑话?还是……奉了姜如意那个贱人的命令,来对自己落井下石,斩草除根?
一瞬间,无数恶毒的念头在苏云柔的脑海中翻涌。
她下意识地抓起身旁一根断裂的木柴,紧紧攥在手里,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滚!”
门外的柳眉似乎被她这声嘶吼吓了一跳,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苏姨娘,是我,柳眉啊!你……你别怕,我不是来害你的!”
“呵,不是来害我?”苏云柔冷笑。
“你和姜如意一唱一和,在景阳殿上把我害得还不够惨吗?怎么,现在是想来欣赏一下我的下场,好回去跟你那好主子邀功?”
她此刻的模样,头发散乱,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血丝,配上那疯狂的眼神,活脱脱像个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厉鬼。
门外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摸索声。
“哐当”一声轻响,门锁似乎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
紧接着,柳眉的身影,挤了进来。
柳眉看到苏云柔那副惨状,吓得倒退了半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你怎么……你怎么被折磨成这样了……”
她哭得情真意切,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忍。
苏云柔却只是冷眼看着她,手里的木柴握得更紧了。
她不相信眼泪,尤其不相信姜如意身边人的眼泪。
“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把戏!说,姜如意派你来,到底想干什么!”
柳眉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快步走上前,将食盒放在地上,急切地解释道:“苏姐姐,你误会夫人了!也……也误会我了!”
她说:“今日在殿上,我亲眼看着你被拖出去掌嘴,听着那些夫人们怎么议论你,议论我们这些做妾的……我……我心里害怕啊!我现在才看明白,在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面前,我们算什么东西?别说是一个妾了,就是夫人她自己,不也得忍气吞声,把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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