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胎药 滑胎药
作者:小E开大G
他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此刻像是要将姜如意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一旁的那个小药童,早就听得目瞪口呆。
“好了。”姜如意说完最后一味艾叶,便停了下来。
端起柜台上伙计送来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卫仲秋定定地看了她半晌。
“一共十三味药材,你认出了十一味,沈夫人,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了。”
姜如意坦然受了他这一礼,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一抹笑。
只是那笑中带着苦涩。
是啊,她怎么会不懂呢?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时她还是天真烂漫的太师府嫡女,霍无伤最喜欢拉着她,翻遍京郊的每一座山,蹚过每一条溪。
少年少女,无忧无虑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疯玩起来,磕磕碰碰总是难免。
霍无伤皮糙肉厚还好,她却是细皮嫩肉,动辄就是一块青紫。
他们怕被各自的爹娘责骂,便不敢声张。
于是,霍无伤就带着她去寻那些乡间的赤脚大夫,偷偷学些草药知识。
哪种草能止血,哪种叶能消肿……他一边笨拙地给她敷上捣烂的草药,一边龇牙咧嘴地吹着气,信誓旦旦地说:“如意你别怕,等我学会了,以后就不让你疼了。”
可后来……
后来,她遇见了沈逸,将自己困在那四四方方的靖安侯府里。
为了讨他欢心,她洗手作羹汤。
为了让他睡个好觉,她日日研究安神助眠的香方。
为了让他身体康健,她翻遍医书,学习各种温补的药膳。
再后来,有了诏安。
她更是将一本《本草纲目》翻得卷了边,将自己的半个院子都种上了药草,日夜钻研,只盼着儿子能少受些病痛之苦。
她将一颗心,掰成无数瓣,一份给了丈夫,一份给了儿子,一份给了那偌大的侯府。
她以为自己付出了所有,便能换来一世安稳。
可结果呢?
她苦心孤诣学来的一身医理,也没能留住沈逸的心,最后,只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没想到,这会一身医理在这里派上用场了。
真是讽刺!
姜如意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
“卫大夫,现在,你可以把那二十文钱给我家夫人了吧?也该公布答案了!”
墨玉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她只知道,自家夫人赢了!
她得意洋洋地走到柜台前,伸出小手说:“快!拿来吧你!”
卫仲秋被她这活泼样子逗得一笑,刚才那点复杂情绪也散了。
他爽快地将那二十枚铜板推到墨玉面前,然后转头看向姜如意,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沈夫人,老夫说话算话。”他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
“方才那位夫人,一共抓了两副药,一副是滑胎的虎狼之药,另一副,是保胎的安神的良方。”
姜如意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
滑胎药和保胎药?
姜如意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一个念头,瞬间窜入她的脑海,让她浑身冰冷。
苏云柔怀孕了?
这个念头一出,姜如意的手指在袖中瞬间蜷紧。
前世,苏云柔直到自己死前,都未能有孕。
可这一世怎么会?
难道,因为自己的重生,引发了蝴蝶效应吗?
连带着别人的命数,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如果苏云柔真的怀上了沈逸的孩子,那在这侯府之中,她便有了最大的依仗!自己想要扳倒她,将比登天还难!
不行!绝不可以!
一瞬间,姜如意的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但很快,又被她强行按了下去。
她缓缓站起身,她对着卫仲秋,微微屈膝。
“多谢卫大夫解惑。”
说完,她便想转身离开。
“沈夫人,请留步。”
卫仲秋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姜如意回头,只见这位脾气古怪的老大夫,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神看着自己。
“夫人于医道之上,天赋异禀,实乃老夫生平仅见。只可惜……似乎只通药理,不通脉理。若是夫人不嫌弃老夫是个山野村夫,日后若还想在医术上更进一步,随时可以来这百草堂找我。老夫……很乐意倾囊相授。”
这番话,已是等同于收徒的暗示了。
姜如意却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疏离而客气。
“多谢卫大夫美意,如意心领了。”
说完便带着墨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马车内,气氛压抑。
墨玉看着自家夫人那沉如水的脸色,也不敢再多话。
与此同时,靖安侯府,西院。
苏云柔的卧房内,熏着上好的凝神香。
与这暖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屋内冰冷凝滞的气氛。
苏云柔半躺在贵妃榻上,她的手腕,正搭在一只小巧的脉枕上。
李大夫正在给她号脉。
这,已经是她这个月请来的第三位大夫了。
片刻后,李大夫收回了手。
苏云柔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李大夫,如何?”她柔声开口带着些许期盼。
李大夫最终,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躬身一礼,言辞谨慎,“从脉象上看,姨娘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略有气血亏虚之症。还请姨娘放宽心,仔细调养身子为上,莫要思虑过重。”
又是这句话!
又是调养身子!
苏云柔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了。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得体的笑容。
“有劳李大夫了。”她声音轻柔地吩咐一旁的嬷嬷。
“送李大夫出去,诊金按双倍的给。”
“是。”
嬷嬷引着李大夫退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合上的那一瞬间,苏云柔脸上的笑容,立刻褪去。
她猛地坐起身,一把挥掉榻上的脉枕,美艳的脸因为极致的失望和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没有!
她明明已经想尽了所有的办法!为何她的肚子,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小姐。”
是碧文的声音。
“滚进来!”苏云柔的声音,尖锐而刻薄。
门被推开,碧文端着一个托盘,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她走到榻前,将托盘上的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小心翼翼地递到苏云柔跟前。
“小姐,药煎好了,您趁热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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