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文的簪子
作者:小E开大G
这个解释苍白无力,连碧文自己都不信。
果然,苏云柔立刻轻笑出声,笑声悦耳,却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碧文心口。
“侯爷就别怪她了。”她语气柔软,指尖却轻轻掠过汤碗边缘,眼神在碧文身上扫过,冰冷如刀。
“她啊,最是与众不同。金玉俗气,她偏爱这木簪的……雅致。”
“与众不同”四个字,她咬得极重。
“与众不同”四个字,她咬得极重,像生怕旁人听不清她话里的阴毒。
碧文身子一抖,冷汗顺着后背滑下,指尖死死扣着袖口,指节发白。
一道视线凌厉如刀,从她低垂的头顶划过,像要生生剜开她的头皮。
沈逸却没听出其中的暗流汹涌,他只觉得自己的女人打扮得如此寒酸,传出去丢的是他靖安侯的名声。
他最看重的,永远是自己的脸面。
“胡闹!”他放下汤碗,面露不悦。
“你再怎么说,也是本侯的姨娘,代表的是我靖安侯府的门面。打扮成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沈逸苛待妾室,连几根像样的簪子都舍不得给!”
他皱着眉,对着门外扬声道:“李管家!”
管家立刻躬身进来:“侯爷有何吩咐?”
“去库房里,挑几套时兴的头面首饰,送到碧文姨娘房里去。”
沈逸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慷慨,“别让人看了笑话。”
说完,沈逸看了一眼天色,站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我该去上早朝了。”
他理了理衣袖,又温柔地对苏云柔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多看碧文一眼,更没有发现她脸上那厚重脂粉下掩盖的伤痕。
他的关心,不过是一场为了维护自己名声的表演。
可他无意义的关心却是碧文的催命符。
前一刻还挂在苏云柔脸上的温婉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怨毒的死死地盯着碧文,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碧文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果然,下一刻,苏云柔缓缓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多宝阁前,随手抄起一个青花瓷瓶。
那瓷瓶线条优美,釉色莹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然而,在苏云柔手中,它却成了一件致命的武器。
“你倒是长本事了。”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却透着一股子阴森的寒气。
“学会用这种法子,在侯爷面前博取同情了?”
不等碧文辩解。
“砰——!”
一声巨响!
精美的瓷瓶,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碧文的脚边!
瓷片四溅,其中一块锋利的碎片划破了她的裙摆,在她的脚踝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碧文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跪倒在地。
“奴婢不敢!奴婢没有!”
苏云柔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残忍,像是在看一只卑贱的蝼蚁。
她抬起脚,狠狠地碾在碧文的手背上。
“不敢?没有?”
她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再无半分平日的柔美。
“小贱人,我才收拾完秋桃,你就开始不安分了吗?”
她的脚尖,还残忍地在碧文的手背上碾了碾。
骨头都要被碾碎的剧痛,从手背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碧文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涔涔,却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发出。
她知道苏云柔早就不是自己以前服侍的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姐了。
“说话啊!哑巴了?”苏云柔见她不语,愈发不耐,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碧文死死咬住下唇,痛苦从嘴里溢出:“奴婢……知错了……”
苏云柔冷哼一声,这才像是失了兴致一般,缓缓挪开了脚。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碧文,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知错了?你最好是真的知错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记住,在这侯府里,侯爷的宠爱,只能是我苏云柔一个人的。谁敢跟我抢,下场就和秋桃一样。”
说完,她再也不看碧文一眼,转身走回桌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她拿起那碗碧文端来的燕窝粥,看了一眼,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秀眉一蹙,直接将碗推到了一旁。
“倒了。看着就让人恶心。”
碧文手背上青紫交加,高高肿起,脚踝处的血顺着白皙的皮肤蜿蜒而下。
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碧文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无数伤口,火辣辣地疼。
可这些皮肉之苦,又怎么比得上心里的绝望和冰冷?
刚到房门口,一道身影忽然伸手拦住了她。
“碧文姨娘?!你……怎么成这样了!”
墨玉刚给陆柏年送完东西,路过时险些没认出眼前这个人。
碧文脸色惨白,嘴唇血肉模糊,额角和脸颊上厚重的脂粉遮不住青紫红肿。
她那只垂下的手,手背高高肿起,青紫得渗人。
“天哪!”墨玉倒吸一口凉气,伸手去扶她,“你的手……你的脸……是苏姨娘——”
话没说完,碧文猛地一颤,像被刀割一样,眼中满是惊恐。
“你胡说什么!”她嘶哑着推开墨玉,连连后退,声音颤抖,“不关……不关夫人的事!是我自己……自己摔的!”
碧文眼神闪躲,话越说越乱。
碧文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更是坐实了墨玉的猜测。
墨玉心里一酸,气愤得直发抖:“她凭什么!你再怎么说也是侯爷的妾室,她——”
“闭嘴!”碧文厉声打断,浑身都在抖。
墨玉看着她,只能轻叹一声,扶着她进屋。
“你别动,我去给你拿药!”墨玉说着,转身就往外跑。
不多时,她便捧着一个小巧的白瓷瓶跑了回来。
“碧文姨娘,这是我们小姐给的活血化瘀膏,最是灵验的!你快擦上些!”
墨玉一边说,一边拧开瓶盖。
她挖出一小块碧绿色的药膏,就想往碧文的手背上抹去。
碧文在闻到那股药味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纸还要白!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猛地将手缩了回去。
“不!不要!拿开!快拿开!”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墨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大跳,举着药膏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碧文姨娘?你怎么了?这只是普通的活血化瘀膏啊,你怕什么?”
碧文缩在床角,死死捂住伤口,浑身发抖,什么都不肯说。
墨玉不懂,受了这么重的伤,不正好需要活血化瘀吗?
有什么好怕的?这简直不合常理!
她看着碧文那副几乎要崩溃的样子,墨玉心里直犯嘀咕。
但眼下,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
碧文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抖着伸出手。
“对不起,墨玉,我只是刚才太疼了,脑子有点糊涂。你……你把药膏给我吧,我自己来就行。”
碧文的眼神躲闪,不敢与墨玉对视。
墨玉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将那瓶药膏放在了她的手心。
“那你自己小心些。”
墨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离开了。
回到姜如意的院子,墨玉直到晚间才想起将碧文的事情悉数告诉了姜如意。
“哪有人受了伤,还怕活血化瘀的药膏的?跟见了鬼似的。”
姜如意正临窗而坐,手中捏着一枚黑子,对着一局棋局沉思。
听到墨玉的话,她落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怕活血化瘀?”
她的眼神一闪。
“有意思。”
她将手中的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瞬间盘活了整片死局。
正思忖间,门外有小丫鬟通报,说是黄金楼的兰芝派人传了急信来。
墨玉连忙将人引了进来。
来人是黄金楼的一个小厮,打扮得十分寻常。
他恭敬地呈上一个用布包着的小物件。
“主子,兰芝掌柜让小的来传话。就在下午又有人来当了侯府的东西。”
姜如意接过布包,缓缓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根银簪。
簪子的样式极为素雅,通体是素银的,只在簪头的位置,雕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手工算不上顶尖,却透着一股别致的韵味。
这簪子,与靖安侯府奢华的风格格格不入。
但簪子不起眼的一角,却刻着一个极小的“沈”字印记。
又说明这确实是侯府的东西。
姜如意还没开口,一旁的墨玉却呀地一声叫了出来。
“这不是碧文姨娘的簪子吗?”
“小姐,您看这朵兰花!我认得的!这是沈逸在碧文被抬为姨娘时赏给碧文的!她平日里都宝贵的很,怎么会拿去当了?”
姜如意闻言看着银簪,眸光愈发深沉。
“传话给兰芝,”姜如意冷静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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