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户部新贪腐，王庆落网

  南京城的夜刚裹住户部衙门，王庆的书房就亮起了鬼祟的烛火。

  他蹲在炭盆前，手里攥着一叠账册，火苗舔舐着纸页，黑色的灰烬簌簌落在他的官袍上——那是他和常州、镇江县令的分赃记录，上面记着“七月分赃五千两”“八月分赃三千两”，每一笔都扎眼。

  “大人，都烧干净了吗？”

  旁边的小吏李三战战兢兢地问，手里还抱着一摞空白的完税凭证——这些是王庆藏起来的，本想留着下次贪腐用，现在却成了烫手山芋。

  “烧！全烧了！”王庆把账册往炭盆里一扔，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脸色狰狞，“告诉户部所有人，要是沈清来查，就说‘是常州县令周广私自贪腐，伪造了我的签名，跟户部没关系’！谁要是敢多嘴，我让他全家都没好下场！”

  李三吓得赶紧点头，抱着空白凭证往炭盆里塞，纸页燃烧的“滋滋”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王庆不知道，此刻户部衙门外的树影里，锦衣卫的线人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飞快地往都察院跑。

  第二天一早，沈清带着校尉和老陈，直接闯进了户部。

  王庆正坐在公案前“批阅公文”，见他们来了，故意把笔一扔，脸色沉了下来：“沈大人，你带着人私闯户部，是想造反吗？周广贪腐，已经被抓了，你不去审他，来我这闹什么？”

  “闹？”沈清把周广的供词拍在公案上，“周广说，是你让他贪粮税，分赃时你拿七成！你敢说没有？把你近半年的账册拿出来，我们查！”

  “账册？”王庆冷笑一声，让人抱来一堆账册，“都在这！你查！要是能查出一点问题，我任凭你处置！要是查不出，你就是诬陷忠臣，我要进宫面圣，告你一状！”

  老陈立刻翻开账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可查了一上午，账册上的数字分毫不差，入库、出库、发放凭证的记录，都写得清清楚楚，连个涂改的痕迹都没有——显然，王庆早就把账做平了。

  “沈大人，怎么样？”

  王庆翘着二郎腿，喝着茶，语气嚣张，“查不出问题吧？我看你还是赶紧给我赔罪，不然等陛下知道了，你这左佥都御史的位子，怕是坐不稳了！”

  校尉气得攥紧了拳头，想上前理论，却被沈清拦住。

  沈清盯着王庆，眼神锐利：“账册没问题，不代表你没问题。老陈，去查南京城所有的票号，看看王庆近半年有没有大额汇款，尤其是来自常州、镇江的！”

  王庆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茶水溅出来，在公案上洇出一片湿痕——他怎么忘了，分赃的银子，都是通过票号汇到南京的！

  老陈带着锦衣卫，立刻去了南京城最大的“汇通票号”。

  票号掌柜见是锦衣卫，吓得赶紧拿出账本：“官爷，我们是正经做生意的，没犯法啊！”

  “别废话！”老陈翻开账本，手指在上面滑动，“查王庆的账户，近半年有没有来自常州、镇江的汇款！”

  掌柜的不敢怠慢，翻到王庆的账户页——上面果然有记录！“七月初五，常州‘福源票号’汇款五千两；八月十二，镇江‘同顺票号’汇款三千两；九月初九，常州‘福源票号’汇款四千两……”足足十几笔，加起来有三万多两！

  “这些汇款人是谁？”老陈追问。

  掌柜的擦了擦汗：“是……是常州、镇江的票号，他们说是‘匿名汇款’，只说是给王郎中的‘货款’。”

  “货款？”老陈冷笑，“哪有这么多货款？去常州‘福源票号’，查是谁汇的款！”

  两天后，常州“福源票号”的掌柜被带到了南京。

  面对沈清的质问，他没撑多久就招了：“是……是常州县令周广让我们汇的！他说‘这是给王庆郎中的粮税分成，一定要记成匿名汇款，不能让人知道’！我们也是被逼的，不敢不办啊！”

  沈清拿着票号的汇款记录和掌柜的供词，再次闯进户部。

  王庆见他手里的证据，脸色瞬间白了，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周广逼我的……”

  “逼你？”沈清把证据扔在他面前，“三万多两银子，你拿了七成，还说是被逼的？校尉，把他抓起来，押去锦衣卫大牢！”

  锦衣卫冲上来，铁链“咔嚓”锁在王庆的手腕上。

  王庆挣扎着，哭喊着：“沈大人饶命！我招！我还知道更大的贪腐！户部尚书赵勉也参与了！他是总负责人！我们吞的粮税，一半要交给赵勉！”

  “什么？！”沈清的瞳孔骤缩，手里的证据差点掉在地上——户部尚书赵勉？

  那是朝廷的二品大员，掌管全国的财政，竟然也参与了贪腐？

  他立刻按住王庆的肩膀：“你说清楚！赵勉怎么参与的？他知道多少？你们一共吞了多少粮税？”

  王庆哭着说：“是赵勉先找的我！他说‘户部的粮税账好做，只要把凭证藏一部分，就能把粮税吞了，出了事我顶着’！我们吞的粮税，常州五万石，镇江三万石，还有苏州、松江的，加起来有二十万石！一半的银子，都通过他的亲信，送到了他府上！”

  沈清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二十万石粮税，这比之前郭桓案的零头还多！

  要是赵勉真的是总负责人，那这场贪腐案的规模，怕是比郭桓案还大！

  他立刻对校尉说：“看好王庆，不许任何人跟他接触！老陈，整理王庆的供词，我们现在就进宫，向陛下禀报！”

  阳光透过户部的窗户，照在沈清身上，却驱不散他心里的寒意。

  他看着被押走的王庆，心里清楚——这场户部的贪腐案，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而户部尚书赵勉，就是那藏在最深处的大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