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蓝玉军权，暗中统计

  北平军营的风裹着黄沙，刮得人睁不开眼。

  纪纲带着锦衣卫蹲在营外的土坡后，看着营门守军手里的长枪，脸色难看得像锅底——这已经是他第五天被拦在营外了，连个将领的面都没见着。

  “大人，还是进不去！”

  锦衣卫小旗官跑回来，身上的便服沾着黄沙，“蓝将军下了死命令，‘凡锦衣卫、都察院的人，一律不准入营，谁敢私见，军法处置’！刚才我试着冒充粮商，还没靠近，就被守军识破了！”

  纪纲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石头，黄沙溅起一片：“这蓝玉，警惕性也太高了！陛下限咱们三天内拿到将领名单，现在连营都进不去，怎么拿？”

  与此同时，南京的奉天殿里，朱元璋正盯着纪纲送来的半份名单，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把名单往御案上一摔，龙纹拐杖“咚”地砸在金砖上：“半个月了！就拿到这么点名单？蓝玉是想干什么？把北平军营当成他的私人地盘了？！”

  沈清站在旁边，看着那半份名单——上面只记了二十个小校的名字，连个千户的名字都没有，显然是纪纲被拦在营外，只能靠打听凑出来的。

  “陛下，”沈清躬身道，“蓝玉手握五万兵权，又刚经历胡惟庸案，肯定怕陛下猜忌，所以才这么警惕。硬闯不行，得用巧劲。”

  “巧劲？”朱元璋抬头看他，“你有办法？”

  “有。”沈清点头，“北平军营每月十五都要接收朝廷送的补给，有粮草、药品，还有冬衣。臣让校尉伪装成送补给的小吏，混进营里，以‘登记补给接收人’为由，就能拿到所有将领的名单——送补给的人，蓝玉总不会拦吧？”

  朱元璋眼睛一亮：“好主意！就这么办！纪纲，你配合沈清，让他的人混进补给队伍，务必拿到完整名单！”

  “臣遵旨！”纪纲躬身应下，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有办法了。

  当天下午，都察院的院子里，校尉正跟着户部的小吏学“送补给的话术”。

  他脱下锦衣卫的官服，换上灰布短打，腰间系着个布包，里面装着登记册和印泥，脸上抹了点炭灰，看着像个常年跑外勤的小吏，连说话都故意带了点北平口音。

  “记住，到了营里，只说‘户部派来送补给的，按规矩登记接收人’，别多问，别多看，登记完就走。”

  户部小吏反复叮嘱，“守军要是问，就说‘这个月的补给晚了两天，怕将军着急，特意催着送来的’。”

  校尉点点头，把话术在心里过了一遍，跟着补给队伍，坐上马车，往北平赶。

  三天后，北平军营的营门外，补给马车停在路边。

  校尉跳下车，手里捧着登记册，脸上堆着笑，对守军说：“官爷，户部派来送补给的，这个月的粮草、药品都拉来了，按规矩，得登记一下接收人，麻烦您通传一声。”

  守军盯着他看了半晌，又检查了马车里的粮草，确实是朝廷的补给，没发现异常，才转身去通传。

  没一会儿，一个穿铠甲的百户走出来，手里拿着接收单：“登记吧，快点，将军还等着看补给清单呢。”

  校尉心里一喜，表面却不动声色，翻开登记册：“麻烦百户大人把您的名字、官职写一下，还有各个千户、万户负责接收的人，也得登记——户部要留底，免得丢了东西。”

  百户没多想，拿起笔，在登记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喊来几个小校，让他们把各个将领的名字、官职都报了出来——从万户到小校，一个没落，连蓝玉身边的亲兵将领名字都有。

  校尉一边听，一边飞快地记，手里的笔几乎不停，还故意问：“官爷，这个‘赵万户’负责接收粮草，‘孙千户’负责药品，对吗？别写错了，回头户部要查的。”

  百户不耐烦地摆摆手：“没错，快写！”

  登记完，校尉把登记册揣进怀里，对着百户拱了拱手：“谢官爷配合，小的这就回去交差。”说完，跳上马车，催着车夫赶紧走——再待下去，怕夜长梦多。

  马车刚驶出军营范围，校尉就掀开车帘，从怀里掏出登记册，飞快地翻了一遍——完整的将领名单，足足八十多个人，官职、负责的事务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松了口气，又想起刚才在营里看到的一幕——营角的帐篷里，有个穿蒙古服饰的人，正和蓝玉的亲兵说话，手里还拿着个羊皮卷，像是在谈什么交易。

  “难道蓝玉在和蒙古人联系？”

  校尉心里犯嘀咕，决定回去后，把这事也告诉沈清。

  七天后，校尉回到南京，把登记册和自己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清。

  沈清立刻整理出两份东西：一份是完整的将领名单，标注了每个人的官职、负责事务；另一份是“蓝玉与蒙古部落联系”的记录，详细写了校尉看到的蒙古人、羊皮卷，还有营里小校聊天时提到的“下个月要和蒙古人‘互市’”。

  他带着这两份东西，连夜进宫呈给朱元璋。

  朱元璋看着完整的将领名单，脸色终于缓和了些，可看到“与蒙古联系”的记录时，眼神又冷了下来：“互市？他蓝玉敢不报备朝廷，私自和蒙古人互市？眼里还有没有朕的律法？”

  “陛下，”沈清躬身道，“目前还不确定‘互市’的内容，是换粮草，还是换别的。但未报备朝廷，私自联系，确实不合规矩。”

  朱元璋把记录扔在御案上，手指敲着桌面：“继续查！看看他到底和蒙古人做什么交易！要是敢私通蒙古，朕饶不了他！”

  “臣遵旨！”沈清躬身应下，心里却清楚——蓝玉的麻烦，怕是要来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都察院的门就被“哐当”一声踹开！

  蓝玉穿着一身亮银铠甲，带着十几个侍卫，怒气冲冲地闯进来，铠甲碰撞声“哐当”响，震得院子里的树叶都落了一地。

  “沈清！你给我出来！”蓝玉的怒吼声穿透走廊，“你敢派人查我的将领？还敢统计名单？是不是想诬陷我谋反？！”

  沈清正坐在书房整理案卷，听到吼声，不急不慢地走出来，手里还拿着茶杯：“蓝将军，这么大火气干什么？有事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蓝玉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眼神凶得像要吃人，“你派人混进我的军营，统计我的将领名单，还敢说好好说？！沈清，你别以为有陛下撑腰，就能随便查我！我蓝玉是开国大将，不是胡惟庸那种奸贼！”

  侍卫们也跟着往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刀上，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都察院的小吏们吓得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沈清却没慌，轻轻推开蓝玉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蓝将军，统计将领名单，是陛下的旨意，不是臣私自要查。陛下只是想了解北平军营的情况，没别的意思。至于诬陷谋反——臣查案凭证据，蓝将军没做过，何必怕查？”

  “陛下的旨意？”

  蓝玉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没想到是朱元璋的意思，还以为是沈清故意针对他。

  沈清点点头，从怀里掏出朱元璋的手谕，在他面前晃了晃：“不信？你看，这是陛下的手谕。要是蓝将军觉得臣做得不对，可以进宫找陛下说，没必要来都察院闹。”

  蓝玉看着手谕上的朱印，脸色白了几分，却还嘴硬：“就算是陛下的旨意，你也该提前跟我说一声！偷偷摸摸派人混进去，算什么本事？”

  沈清没再跟他争辩，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蓝玉身后的侍卫——最左边那个侍卫，腰间挂着一块黑色玉佩，上面刻着个狼头图案，边缘还镶着银边，是蒙古部落特有的样式，和之前校尉描述的“蒙古人手里的羊皮卷图案”一模一样！

  私通蒙古？

  沈清心里猛地一沉——蓝玉不仅私自和蒙古联系，还让带蒙古玉佩的侍卫跟在身边，这绝不是简单的“互市”！

  蓝玉见沈清不说话，以为他理亏，冷哼一声：“这次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下次再敢偷偷查我，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带着侍卫，怒气冲冲地走了。

  沈清站在原地，目光盯着侍卫腰间的蒙古玉佩，直到他们消失在街角。

  他攥紧了手里的茶杯，指节泛白——蓝玉私通蒙古的证据，似乎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