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朝堂辩论：重刑还是宽宥？

  胡惟庸站在文臣首列，心里打着算盘——要是陛下定了重刑，正好能借机把沈清派出去的御史都参了，说他们“查案不力纵容贪腐”；要是宽宥，也能卖个人情给下面的党羽。

  就在这时，刘伯温拄着桃木杖出列，须发在烛火下泛着白，语气却斩钉截铁：“陛下，乱世当用重典！如今贪官遍地，从地方小吏到京官重臣，个个敢伸手贪朝廷的钱、百姓的粮！臣以为，凡贪银百两以上者，一律剥皮实草，挂在府衙门口示众！让后来者看看，贪钱的下场是什么！”

  “剥皮实草！”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炸了！

  有的官员吓得脸色发白，有的却偷偷点头——最近贪腐案太多，确实需要重刑震慑。

  胡惟庸赶紧附和：“刘公所言极是！百两银子不是小数，敢贪这么多，就该有死的觉悟！臣支持重典！”

  其他几个胡党的官员也跟着出列：“臣附议！重典才能绝贪腐！”

  朱元璋没说话，手指在龙椅扶手上“笃笃”敲着，眼神扫过殿内，最后落在沈清身上：“沈清，你查了这么多贪腐案，你怎么看？”

  沈清深吸一口气，迈步出列，对着朱元璋拱手：“陛下，臣以为，刘公的重典之心可嘉，但‘百两’的标准一刀切，不妥。”

  “不妥？”刘伯温皱起眉，往前一步，“百两银子，够普通百姓过十年！贪官贪这么多，还不够死？”

  “刘公，臣不是说贪官不该罚，是该分情况。”沈清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百两银子，对地方上的九品县丞来说，是整整两年的俸禄，能买三亩良田，是养家糊口的巨款；可对京里的五品郎中、四品少卿来说，可能只是一个月的俸禄，够请两次客——这标准要是一刀切，公平吗？”

  他顿了顿，拿出怀里的俸禄清单，举过头顶：“陛下，这是臣让户部抄的各级官员俸禄。九品县丞月俸五石米，折银不到五两；四品佥都御史月俸二十石米，折银二十两。同样贪百两，县丞是贪了两年的钱，少卿只是贪了五个月的——要是都判剥皮实草，是不是太苛责了？”

  官员们都凑过去看清单，有的小声议论：“沈大人说得对，俸禄差太多了，标准确实该不一样。”“之前苏州有个吏员贪了八十两，按百两标准不该死，可他那点俸禄，八十两也是巨款了。”

  刘伯温的眉头拧得更紧，却没立刻反驳——沈清拿的是实打实的俸禄数据，他没法否认。

  沈清接着说：“还有，贪官也分首犯和从犯。

  就像处州的周正，他贪了两百两，可都是被知府王怀安胁迫，每次只敢拿五十两‘辛苦费’；而王怀安贪了三千两，还烧账册、关吏员，两人能一样罚吗？”

  “臣以为，该按官职定贪腐标准：九品官贪五十两以上、七品官贪八十两以上、五品官贪两百两以上、三品官贪五百两以上，才算‘重罪’；至于首犯，不管贪多少，都从重处置，剥皮实草也该用在他们身上；从犯要是主动认罪、交出赃款，可从轻发落，比如革职、流放，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样既罚了真凶，又不至于滥杀，还能让从犯主动揭发首犯，省了查案的功夫。”

  这话一出，殿内安静了不少。连之前支持重典的官员，都有些动摇——沈清的法子既有标准，又分轻重，比一刀切的重典更周全。

  朱元璋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眼神里多了几分思索：“按官职定标准？那你说说，具体该怎么定？比如一品官和九品官，标准差多少？”

  “回陛下，臣已有初步想法。”沈清赶紧回答，“九品至八品，贪五十两以上重罪；七品至六品，八十两以上；五品至四品，两百两以上；三品至二品，五百两以上；一品官，贪一千两以上——毕竟官职越高，权力越大，能贪的钱也越多，标准自然该往上提。而且不管什么官职，只要贪的是赈灾粮、军饷，哪怕只贪十两，也按重罪算！”

  “赈灾粮、军饷特殊对待，这个好！”朱元璋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这些钱是百姓的救命钱、士兵的保命钱，敢动这些的，确实该重罚。”

  刘伯温看着沈清，突然开口：“那要是从犯故意隐瞒首犯的罪证，事后又假装认罪，怎么办？你这宽宥的法子，会不会让他们钻空子？”

  “不会。”沈清立刻回应，“臣的法子里，‘从轻发落’只给主动揭发的从犯。要是隐瞒后被查出来，不仅不从轻，还要加罚——比如本该流放三千里，改成流放五千里，家产全抄。而且每个案子都要让百姓监督，从犯认不认罪、说不说实话，百姓看着，他们钻不了空子。”

  朱元璋听着，嘴角渐渐有了点笑意：“你这法子，比刘伯温的重典多了点‘活气’，也比一味宽宥多了点‘狠劲’。既不让小官因为一点钱就丢了命，也不让大官借着高俸禄贪巨款——有点意思。”

  胡惟庸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清这法子堵死了他的路——要是按官职定标准，他那些三品、四品的党羽，贪五百两以上才重罪，可他们平时贪的都是几千两，一抓一个准；而且从犯揭发首犯，说不定他的党羽里会有人为了活命，把他供出来！

  他赶紧出列：“陛下，臣以为不妥！要是标准定得这么细，下面的官员会钻空子，比如故意少贪一点，躲过重罪！而且宽宥从犯，会让他们觉得‘贪点没事’，反而纵容贪腐！”

  “胡相这话不对。”沈清立刻反驳，“标准细，才不容易钻空子。比如五品官贪一百九十九两，不算重罪，可他敢贪一百九十九两，就敢贪两百零一两——只要查出来，照样重罪。而且宽宥是‘给机会’，不是‘纵容’，主动揭发的从犯能活，隐瞒的加罚，这是让他们选‘活命’还是‘找死’，谁会傻到选找死？”

  朱元璋没让胡惟庸再反驳，抬手打断：“好了，别争了。沈清的法子更周全，既有标准，又分轻重，还能让从犯揭发首犯，一举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