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没羞没臊
作者:九月卿
又一年冬月底,京城罕见地下了一场雪。
寒风带着飘雪扫过紫薇枯枝,冷得人直颤。
孟昭月抬手接了一把,碎成星子的雪从手心一扫,完全没有停留的打算。
“哎哟我的公主哎,您身子受不得凉,快关上快关上。”
“咳咳~”
孟昭月被冷风呛了一下,收回目光,轻吹了吹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谢倾言故意的,曾经九千岁府的人在一夕之间都消失了。
但却在这三个月里,时不时地冒出来一个,来她公主府找活干。
就连滕老都黑着一脸,敲响了她的门。
“公主,好像又来了一个,但是他说找滕老。”
来人满头白发,还蒙着一张脸,门房来报时满脸警惕。
孟昭月喝药的手顿了一下。
滕老的药丸比之前谢倾言给她的大了一圈,实在难以下咽。
也就比苦涩的药汁强点。
她也知道了,那药丸也是补身子的。
而她体内的毒自然不是药丸积累的,而是与谢倾言鱼水之欢染上的。
即使谢倾言没有被凌迟处死,他也活不了多久。
他曾跟谢倾言说过,若是能采到冰心莲,便可将阴寒之气引出。
他们不是不可活。
捏了捏黑色的药丸,猛地塞入口中,孟昭月拿起银白的狐裘斗篷,将自己罩了个全。
“我出去一趟,不用跟着。”
滕老的小院在公主府最北侧。
要绕过假山,竹林,才能看见那个篱笆院。
院中有个小石桌,桌边石凳上坐着两人。
都苍白着发,但一位身形挺拔,一位身形微弯。
孟昭月远远看着,细细看了眼拿到人影,怎么看怎么熟悉。
心里似乎隐隐有一个答案,可她却不敢想。
手紧攥着,指甲刺入手心,刺痛从手心传到心口。
深吸了一口气,孟昭月刚要抬脚,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扭头一看,蝉儿端着铫子,正往这边来。
孟昭月眸子一晃,干脆过去截下东西,光明正大的进了院。
只是她的脚步声刚迈进篱笆门时,那道身影就僵了僵。
谢倾言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听出她的脚步声。
哪怕隔了这许久。
但其实孟昭月的变化真的很大,每一步都又稳又沉。
可偏偏,谢倾言就是能知道。
滕老正对着孟昭月,见她一身斗篷罩身倒是也没苛责。
只是瞥着谢倾言脸上的面巾,看热闹似的笑了笑。
“滕老这里有客人?”
声音轻柔,却带了丝强势。
滕老捋了捋胡子,点头,“怎么劳烦你亲自送来了?蝉儿那丫头上哪儿躲懒去了。”
“左右无事,我来请滕老帮帮忙,将那药丸做得小一些,忒噎人。”
说着话,孟昭月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
托盘被人下意识接了过去,稳稳放在桌上。
孟昭月眯了下眸子,不待滕老开口回话直接问道:“这位朋友,贵姓?”
斗篷很大,遮盖住了她头顶的发誓和拿在身前紧攥的手。
谢倾言喉结滚了滚,压低了声音,说了个字,“司。”
“哦?”孟昭月冷呵了一声,“司……清宴?”
谢倾言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抬起头来,看向眼前人。
她的眉眼透着清冷,带了丝薄怒。
鼻尖微红,唇角微勾。
整个人似在发光。
而他,满头白发,即使毒能解也恐时日无多,又何必……
想到这里,他仓皇着低下头,缓缓摇了摇头。
“东西带到,我就先走了。”
滕老牙疼似的轻啧了一声。
孟昭月看着他一步步往前走,那个背影寂寥的厉害。
“谢倾言,你还欠我十大板。”
想就这么走了?
孟昭月咬着牙,往他的方向走了走。
“不打算还了么?”
谢倾言在她话出口的瞬间就停了。
他没想到她也认出了他。
明明他的变化如此大。
雪被踩得“咔吱”响,就像心口恢复的悸动带来的声响。
谢倾言缓缓转身,眼中压抑着痛苦的思念。
孟昭月抬手,顿了顿才扯下他的面巾。
多了些风霜而已,还是俊的。
天地间风雪扰人,院内两人相对,眸子里倒影着对方的身影,似有情谊轻轻流淌。
“咳咳,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吧,别在我这碍眼。”
滕老嫌弃的直摇头,“三日后准备解毒。”
滕老不愧是神医谷谷主,医术高明。
一株冰心莲足以。
二人解了毒,又修养了一段日子。
便开始了没羞没躁的生活。
外界都在传,皇帝的便宜姐姐长公主深居简出,还罕见地养了个面首。
两人十分恩爱,形影不离。
直到元朝十二年十月,朝廷兴办文武科举,长公主亲自送一位白发之人参试。
据说当日的考官们眼睛都要睁瞎了。
这人明明叫司清宴,却跟死去的九千岁谢倾言一模一样。
但皇帝好似个睁眼瞎,他们自然也不敢置喙。
殿试出来时,司清宴一身正红状元袍,骑马游街,将收到的花枝全部送给了长公主。
一时传为佳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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