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疯子!国舅爷要治阎王爷的病人!
作者:风十三郎
乾清宫那扇沉重的殿门,在马致远身后轰然关闭。
月光被隔绝在外。
他一个人,走在深邃无垠的宫道上。
身后,那座黑暗的宫殿,是蛰伏的巨兽。
一道目光,滚烫、锐利、充满了审视与期待,穿透了殿门,死死钉在他的背心。
马致远没有回头。
他甚至能感觉到,龙椅上的那位洪武大帝,此刻正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摩挲着御案上那柄依旧散发着血腥气的利剑。
赌局,已经开始。
赌注,是大明国运,是他马致远的项上人头!
……
天,亮了。
一道圣旨,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从紫禁城的最深处,传遍了整个应天府!
不是昭告天下。
而是一道只发往各部院衙门的内部敕令。
敕令的内容,简单到令人发指。
“国舅马致远,狂悖无状,然,朕念其有济世之心。”
“特许其三月之期,以证其言。”
“三月内,马致远可出入宫禁,节制太医院,调动工部匠人。”
“三月后,若其言不验,朕,必诛之!”
没有解释。
没有缘由。
只有一道充满血腥味,却又给予了马致远无上特权的,矛盾至极的旨意!
整个官场,炸了!
比燕王出京那天,炸得还要彻底!
“荒唐!简直是千古奇闻!”
“以医术格物干政,视国之重器为儿戏!此乃动摇国本之举!”
“陛下被奸佞蒙蔽了!我等必以死相谏!”
文华殿内,数十名须发皆白的老臣,以头抢地,哭声震天。
弹劾马致远的奏疏,不再是雪片,而是化作了一场遮天蔽日的暴风雪,几乎要将乾清宫的门槛都给淹没!
他们骂马致远是赵高,是董卓,是祸乱朝纲的国贼!
他们引经据典,从三皇五帝骂到前朝末代,恨不得用口水将马致远活活淹死。
而风暴的另一个中心,太医院,则是一片死寂。
一种比死亡还要压抑的死寂。
“节制太医院……”
新任副院判,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那份敕令的抄本,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发出咯咯的脆响。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那张老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怨毒而剧烈抽搐。
耻辱!
这是奇耻大辱!
他们这些钻研了一辈子医经,侍奉了两代君王的御医,竟然要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节制?
一个靠着妖术治好了皇太孙,就敢口出狂言的竖子!
“他这是要踩着我们所有人的脸,往上爬!”
“他这是要毁了我大明医学的根基!”
一名老御医气得浑身发抖,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掼在地上。
“不能忍!”
“绝对不能忍!”
“三日后,不是有一个小范围的院内大比吗?那是陛下派人来检验我们太医院成色的!”
他阴恻恻地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寒意。
“既然他马致远想当我们的顶头上司,那我们就当着宫里来人的面,考校考校他这位‘国舅爷’的成色!”
“让他,身败名裂!”
“让他,滚出太医院!”
……
外界的风雨,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国舅府。
马致远正在后院,悠闲地摆弄着他的那个神秘木箱。
朱琴颜一身苗疆劲装,抱着双臂,靠在廊柱上,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疯了?”
“跟朱元璋立下那种赌约,你知不知道,只要其中任何一件事办不到,他会把你千刀万剐?”
“况且……你还把跟我的婚期一拖再拖!”
她的声音清冷,却藏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和迫切。
马致远从箱子里取出一排闪着寒光的银针,头也不抬。
“所以,全部办到不就行了?我遭天谴反噬昏死那天,就刚好是约定的婚期……如今我只有一年可活,你还愿嫁我吗?”
他回答得云淡风轻,理所当然,也显得有些无奈。
朱琴颜的呼吸,瞬间一滞,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两人聚少离多,虽然彼此有好感,但还没有到非嫁不可的地步。
琴颜公主和马国舅的婚期,其实到朱元璋给马致远带去三尺白绫时,就已经默认取消了!
她看着马致远那张过分年轻,却又沉稳得可怕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或许真的不是疯子。
他是一个,比朱元璋还要可怕的……赌徒!
一个敢拿自己的命,去撬动整个天下的赌徒!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太医院,百草堂。
今日的气氛,肃杀得令人窒息。
数十名身穿官服的御医,分列两侧,一个个面沉似水,眼神不善。
为首的守旧御医,更是摆出了一副审判者的姿态,冷冷地盯着堂外。
新任院判李善长,则站在一旁,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手心攥得死死的,一颗心七上八下。
他知道,今天这里,不是什么院内大比。
这里是战场!
是太医院旧派势力,对马致远发起的,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
堂前,还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太监。
他们是乾清宫的人,是皇帝的眼睛和耳朵。
“国舅爷,到——!”
随着一声长长的通传,马致远一袭青衫,负手而入。
他没有穿御赐的官服,依旧是一身寻常布衣,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那些充满敌意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诸位同僚,好大的阵仗。”
老御医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不敢。”
“听闻国舅爷医术通神,我等今日,是特来向您请教的。”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敢问国舅爷,可知《难经》之中,‘肾有两枚,非皆肾也,其左为肾,右为命门’,作何解?!”
这是一个下马威!
一个极其刁钻的,历代医家都争论不休的学术难题!
所有御医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快意。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马致远哑口无言,当众出丑的窘迫模样!
然而,马致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解剖开,看不就知道了?”
什么?!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解……解剖开?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剖开尸体,那是大逆不道!
“你……你你……”
老御医气得手指发颤,指着马致…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马致远却根本懒得再理他,径直走到大堂中央,目光扫过所有人。
“诸位。”
“纸上谈兵,最是无趣。”
“你们把我叫来,不就是想看我马致远,到底有几斤几两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
“今天,我就让你们开开眼!”
他转身,对着那两名乾清宫的太监,微微躬身。
“有劳二位公公,去回禀陛下。”
“我马致远,三件事中的第一件,今日,便在此了结!”
“我要让全太医院的御医,对我,心服口服!”
话音落下,他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得同一柄出鞘的手术刀!
“李院判!”
“把你们太医院里,病情最重,病相最惨,你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束手无策的那个病人,给我抬上来!”
“我要治一个,你们眼里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回荡在整个百草堂!
“绝症!”
疯了!
这个国舅爷,彻底疯了!
老御医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一股病态的狂喜!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这可是你自找的!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感。
“来人!”
“去把西厢房那个得‘破伤风’的兵士,给国舅爷抬上来!”
破伤风!
这三个字一出,在场所有御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病!
那是阎王爷的请帖!
一旦发作,牙关紧闭,角弓反张,最后活活憋死,神仙难救!
很快,两名健壮的杂役,抬着一副担架,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士兵。
可他此刻的模样,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恐怖!
他的身体,向后弯成了一张诡异的弓!
后背高高拱起,只有头和脚后跟,支撑着整个身体!
他的牙关死死咬合,脸上的肌肉扭曲痉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嗬……嗬……”
他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嘶鸣,每一次呼吸,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就在这时!
那士兵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四肢僵直,身体绷成了一块铁板!
那张“弓”,弯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仿佛下一秒,他的脊椎就会被活生生折断!
恐怖!
绝望!
这就是破伤风!
这就是一个正在被死神拖入深渊的,活生生的祭品!
李善长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两名太监,也是看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老御医的脸上,却挂着胜利者一般,残忍的笑容。
他看着马致远,等着看他惊慌失措,等着看他跪地求饶!
然而。
马致远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士兵。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只有一丝……怜悯。
他缓缓走到担架前,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伸出手,探了探士兵的脉搏,又翻开了他的眼皮。
然后,他站直了身体,回头,看向刘福,看向所有御医。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足以颠覆整个时代的力量。
“此症,我能治。”
“三日。”
“三日之内,他就能下地走路!”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马致远。
只有那名士兵,身体再次剧烈地抽搐起来,用他那濒死的惨状,无声地嘲笑着这个年轻国舅爷的……弥天大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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