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突然想起什么。

  凌皓，借着轮胎放气的噪音掩护，已经转身冲向通风口下方的墙壁！

  他脚下发力，纵身跃起，右手五指如钩，狠狠抠进墙壁一道细微的裂缝！

  剧痛从后背伤口炸开，凌皓眼前发黑，但他咬紧牙关，左腿在墙面上猛地一蹬，身体再次向上窜起半米，左手终于抓住了通风口的金属格栅！

  “他在上面！”

  下方传来厉喝，强光手电的光束扫来！

  凌皓来不及拆卸格栅，右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拉——

  “哐啷！”

  老旧的固定螺丝崩飞，整个格栅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

  几乎同时，枪声响起！

  “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子弹打在通风口周围的墙壁上，混凝土碎屑飞溅！

  凌皓蜷身钻入通风管道，子弹擦着他的小腿射入管道内壁，灼热的弹头擦过皮肉，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顾不上查看伤口，在狭窄的管道内手脚并用，拼命向前爬去。

  管道内弥漫着厚厚的灰尘，每吸一口气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和霉味。下方传来追击者试图攀爬的声响，以及恼怒的咒骂。

  凌皓的视线开始模糊，失血和剧痛正在快速消耗他的体力。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远，直到前方出现岔路口——一条向上，一条水平延伸。

  本能。

  又是那种该死的、源自记忆深处的本能。

  他选择了水平的那条。

  爬了大约二十米，管道一侧出现了一个维修井盖。凌皓用肩膀顶开井盖，下面是……地下电缆管道。

  他翻身滚入电缆管道，井盖在身后合拢。

  黑暗。

  绝对的黑暗，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地下变电站的低频嗡鸣。

  凌皓瘫坐在潮湿的地面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摸出手机——没有信号，但手电筒功能还能用。

  微光亮起，照亮周围逼仄的空间。他撕开裤腿，小腿外侧被子弹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凌皓扯下衬衫下摆，用牙和手配合，粗暴地包扎止血。

  然后，他摸出鞋底的U盘和纸条，就着手机微光，再次看向那行字：

  华亭酒店，1806套房，三年前12月24日。

  钥匙：你的血。

  凌皓盯着“你的血”三个字，突然想起什么。

  他解开刚包扎好的伤口，蘸着仍在渗出的鲜血，涂抹在U盘的金属外壳上。

  血液接触到金属表面的瞬间，U盘外壳竟然微微发热，随即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外壳从中间裂开，露出内部——不是普通的存储芯片，而是一枚米粒大小、浸泡在透明保护液中的……生物芯片。

  芯片表面，刻着一个微缩的暗影之眼图案。

  而在生物芯片旁边，还有一张折叠到极致的超薄纸片。

  凌皓用颤抖的手指展开纸片，上面是手写的字迹，笔锋凌厉熟悉——那是他自己的字迹。

  凌皓，当你看到这行字时，说明你还活着，并且“归零协议”已激活。

  三年前圣诞夜，华亭酒店1806，你见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另一个“你”。

  那不是幻觉，也不是双重人格。那是“镜像计划”的产物，一个用你的基因、记忆片段和人格模板培育的“替代品”。

  策划者：高天原。执行者：萧策。技术提供者：巫医及暗影组织。

  他们的目的不是杀你，是“替换”你。用那个听话的“镜像”，接管你的一切——阎罗殿、凌家继承权、以及……九位姐姐。

  但你赢了那晚的对决，杀了“镜像”。代价是你中了“镜像”临死前注入的神经锁，记忆和力量被封存。

  现在，你该拿回属于你的一切了。第一站：华亭酒店1806，那里有“镜像”留下的最后信息，以及……解开神经锁的初始密钥。

  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包括现在的你自己。因为连你也不知道，自己的记忆里，还有多少是“他们”植入的“故事”。

  ——三年前的你，留。

  纸条从凌皓指间滑落。

  他瘫坐在电缆管道的黑暗中，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海啸般的混乱记忆碎片席卷。

  三年前圣诞夜……酒店套房……镜子里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却带着诡异微笑的脸……血战……匕首刺入对方心脏时，对方在他耳边低语的那句话：

  杀了我，你就永远困在‘现在’了。因为‘过去’的我，和‘未来’的你，都是假的。

  当时他不明白。

  现在，他明白了。

  “呵……呵呵……”凌皓低笑起来，笑声在密闭的管道里回荡，嘶哑疯狂。

  原来如此。

  三年的屈辱、背叛、痛苦……甚至对父母模糊的思念、对姐姐们的愧疚、对苏婉的爱恨交织……这些支撑他活下来的情感基石，都有可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连“自我”都可以是假的。

  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管道重新陷入绝对黑暗。

  凌皓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瞳孔逐渐适应，却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胸腔里，某种冰冷坚硬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重组。

  那不是心脏。

  那是三年前被他自己亲手锁进深渊的……某种东西。

  正在苏醒。

  他摸黑捡起纸条和那枚生物芯片，紧紧攥在掌心。

  芯片边缘锋利，割破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疼痛是真实的。

  愤怒是真实的。

  还有此刻从骨髓深处升腾而起的、几乎要撕裂理智的……杀意。

  也是真实的。

  “高天原……萧策……巫医……”凌皓在黑暗中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些名字，每个字都像淬血的冰棱，“还有……华亭酒店。”

  他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

  该去拿回“钥匙”了。

  也该去问一问，那个三年前的圣诞夜，在1806套房的镜子里，另一个“自己”到底留下了什么。

  凌皓辨明方向，开始在黑暗的电缆管道中艰难前行。

  身后遥远的某处，追击者的脚步声和呼喊声隐约传来，却又迅速被地下迷宫的复杂结构吞没。

  他不知道自己会走向何处，但有一点无比清晰——

  从这一刻起，猎人与猎物的身份，该调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