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年夜饭，这才是人间的味道

  “好！好啊！”林建国笑得合不拢嘴，“咱们就在这儿过年，过年要热闹，热闹才好！”

  这一天，百草堂就没断过人的，一直有人来。

  李婶来了，李婶带着她那帮裁缝铺的老姐妹，把桌椅板凳搬得整整齐齐的；陈老来了，陈老拿着个收音机，一边听戏一边指挥小年轻挂彩灯；顾婷也来了，顾婷也没闲着的，虽然不太会做饭，但洗菜切菜的架势，跟她在公司砍预算一样利索的。

  然而，时间过得很快，到了晚上的时候，整条街都飘着肉香的味道。

  大圆桌一拼起来，热气腾腾的饺子、红烧肉、四喜丸子端上来了，再加上几瓶陈年的二锅头，这年味儿一下子就冲上了天灵盖了。

  “来来来，大家都举杯！”陈老站起来了，脸喝得红扑扑的，“第一杯酒，敬林神医，敬咱们的麒麟！”

  “敬麒麟！”

  几十个杯子碰到一起，叮叮当当的响，比什么交响乐都要好听的。

  陆羽坐在林雨曦旁边，看着这乱糟糟却又暖烘烘的场面，心里觉得很放松，一点都不紧张了。

  他给林雨曦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看你最近瘦的，抱起来都硌手的。”

  林雨曦脸一红了，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嘴角的酱汁却还没来得及擦干净。

  “要死啊你，这么多人都听着呢。”

  陆羽嘿嘿一笑了，也不避嫌，用手指抹了一下她的嘴角。

  “怕什么，都是自家人的。”

  林雨曦愣了一下，看着陆羽那双在灯火下显得格外亮的眼睛，心里很感动，觉得陆羽很好。

  顾婷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没像往常那样调侃，而是默默地端起酒杯，跟旁边的林建国碰了一下酒杯。

  “林叔，这日子，真好啊。”

  “是啊是啊。”林建国抿了一口酒，眼角有点湿了，“婷婷啊，过了年，咱们那个帮忙的计划，是不是该弄到外面去了？”

  “嗯。”顾婷放下杯子，恢复了干练的模样，“非洲那边的几个试点国家已经联系好了的。那边缺电缺得厉害，咱们的设备正好能派上用场的。”

  陆羽闻言，把手里的筷子放下了。

  “那边不太平的。”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所以啊，”林雨曦转过头，眼睛弯成了月牙，“这次考察，得劳烦咱们的‘阎罗’大人亲自跑一趟了。”

  陆羽挑了挑眉，看着林雨曦那副吃定他的样子，心里觉得很无奈。

  “行吧。谁让你是老板呢。”

  他端起酒杯，看着漫天的烟花，天很黑，看不到星星，心里却在想：这万家灯火，我守住了。哪怕跑到天边去，也得守住。

  出了正月，京城的冷风还没吹完的，陆羽和林雨曦就已经站在了非洲S国的红土地上了。

  这里是真热的。

  太阳跟个大火球似的挂在头顶上，地面的热浪扭曲着空气，吸进肺里的每一口气都带着沙土味的。

  “林总，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艰苦啊。”

  随行的工程师小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眼前这个简陋的“变电站”——其实就是几个集装箱拼凑起来的临时工棚子。

  林雨曦戴着遮阳帽，脸上晒得有点红，但眼神很亮的。

  “艰苦才说明咱们来对了地方。”她指着远处那个只有几盏煤油灯亮着的村落，“把设备卸下来，争取今天晚上就通电。”

  然而，事情没那么顺利的。

  刚把第一台“麒麟零三”组装好的，警报灯就亮了起来。

  “滴滴滴——”

  刺耳的声音在燥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烦人。

  “怎么回事啊？”陆羽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机箱外壳，烫得能煎鸡蛋了。

  “过热保护了。”小王急得满头大汗的，拿着平板电脑在那儿调试，“这里的环境温度太高了，加上风沙大得很，散热孔被堵了一半，核心温度降不下来！”

  林雨曦心里很着急，立刻掏出卫星电话打给国内。

  电话那头，林建国的声音很沉稳：“别慌。雨曦，你把摄像机对准散热风道。小王，你听我说，把侧面的挡板拆了，用备用的滤网做个临时的导流罩。”

  “可是林老，那样防尘等级就不够了啊！”

  “防尘以后再说的，先让机器转起来！这就像人中暑了，你得先给他把扣子解开！”

  就在大家忙着改设备的时候，一阵马达的轰鸣声从远处传了过来了。

  几辆破破烂烂的皮卡车，卷着漫天的黄沙，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工地了。车斗里站着七八个黑瘦的男人，手里端着不知几手的AK47，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看着就不像好人的。

  车还没停稳的，一个戴着墨镜、穿着花衬衫的黑人就跳了下来，嘴里嚼着根牙签，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了。

  “Hey！Who is the boss？”（谁是老板？）

  花衬衫用一口蹩脚的英语喊道，手里的枪管有意无意地敲打着刚卸下来的设备箱子。

  工人们很害怕，吓得往后缩，小王更是腿肚子都在转筋了。

  林雨曦心里很紧张，深吸一口气，刚要上前，就被一只大手拦住了。

  陆羽把手里的矿泉水瓶递给林雨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种外交场合，还是我来吧。”

  他慢悠悠地走上前，站在那个花衬衫面前了。陆羽比对方高出半个头，虽然穿着简单的T恤，但那股子气势，就像是一座山压了过来了。

  “我是老板的保镖。”陆羽用流利的英语回了一句，“有何贵干？”

  花衬衫上下打量了陆羽一眼，嗤笑一声，伸出三根手指，搓了搓。

  “这里是我的地盘。想在这里装东西，得交保护费。三万美金，现在，马上就要。”

  陆羽看着那根黑乎乎的手指头，笑了起来。

  “三万美金？还要现在？”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朋友，你这生意做得，有点不讲究啊。”

  花衬衫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变了。

  “不讲究？”他心里很生气，把枪口往上一抬，顶在了陆羽的胸口上，“这玩意儿讲究不讲究？黄皮猴子，信不信老子给你身上开个洞？”

  周围的武装分子也都把枪栓拉得哗哗响，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了。

  林雨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紧紧攥着卫星电话。

  陆羽低头看了看顶在胸口的枪管，脸上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反而伸出手，像掸灰尘一样，在枪管上轻轻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