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局势突变

  柳家，柳青将柳如烟娘俩支出去，李跃才把沈秀妍的话告诉了柳青。

  柳青笑了：“跃哥儿，我做那件事的时候，就知道李文会和金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早就想好了退路，魏帅已经答应我重回青州卫的要求，还让我当火枪军的千户。

  距离院试还剩月余，若我在院试前就被迫离开，烟儿就要劳烦你照顾了，这孩子没心没肺，觉得谁都是好人。”

  李跃忙拱手：“李文会和金岩都是老狐狸，即便把您挤走，也会假惺惺地惋惜，不会明着难为柳家，如烟在书院不会受任何委屈，这点您放心。”

  “跃哥，如果你跟烟儿都去了太岳书院，你依旧得照顾她，估计那时候我已经率兵去出云关了。”

  柳青的表情很复杂，有不舍，也有决绝。

  李跃暗叹一声，这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

  “柳叔，我抓紧把火枪兵的战法写出来，定会在您走之前交给您，您一定要按我写的战法打仗，上兵伐谋，不是逞匹夫之勇。”

  李跃离开柳家时，柳如烟和她娘还没回来。

  看着柳家大门，李跃心情很沉重。

  柳青从军若立功升官还好，若战死沙场，柳家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李家？

  第二天李跃依旧上学，他没法去青州，但他打发孙二带着部分书稿走了，沈秀妍告诉他的事，他必须让柳意涵知道。

  到书院学堂内无任何异样，沈秀妍在跟柳如烟窃窃私语，但从柳如烟的表情看，她不知道柳青的事。

  夫子的讲台前挂着个卷轴，写着今日小测，论点事：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孟子的经典思想。

  但看学堂内作为童生，似乎都不以为意，不是胸有成竹，而是连答都懒得答。

  李跃摇摇头，苦笑着铺开了皮纸。

  他会答卷，但答案不会太抢眼，将这句话解释清楚就可以。

  果然一个时辰后，满屋童生，只有七人交卷，除了李跃和沈柳二女，吴德和孙仲文居然也答了小测。

  岑夫子老脸阴沉着，哼一声走了。

  等父子离开，吴德居然干笑着凑了过来，对着李跃一拱手。

  “李兄，以后可能还会同窗三载，莫再记恨，好歹咱也是同窗加同乡对吧？”

  李跃笑了：“有何记恨的，年少轻狂谁都有，可真读懂圣贤书，就会发现以前自己多幼稚。

  你说得对，如果真的我们齐齐出线中了秀才，依依相惜还来不及呢，我家贫人穷，以后还少不得烦吴少照顾呢。”

  即使所有人都清楚这两人是在敷衍，可能正常说话，已经算是和解了。

  这时柳如烟过来，招呼李跃下学，吴德皱着眉似有不悦，但最终没把难听话说出口。

  原本沈秀妍想让李跃和柳如烟坐马车，可李跃婉拒，说想跟如烟走走，沈秀妍没强求，上马车走了。

  柳如烟很诧异：“师兄你为何不坐沈家马车？昨日你们不都和好了吗？”

  李跃笑了笑，拉住了如烟的小手。

  “屈指流年未几，华发惊已是暮年，如烟，再有月余，如今日这般闲庭漫步的时光就少了，我很留恋。”

  “咦……好酸，师兄你怎么了？就是去太岳书院，我们依旧会在一起啊？”

  柳如烟搂着李跃的胳膊，一脸诧异。

  “如烟，变的不是时间和距离，变的是彼此的心境，你长大就懂了。”

  拉着似懂非懂的柳如烟往前走，李跃忽然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

  孙二是傍晚回来的，将一封信交给了李跃，李跃打开一看脸色就凝重起来。

  清河士绅确实将状子递到了知府衙门，列举柳青假公济私十大罪状，宣课司和督察院已派人去了清河，柳明楼的意思，府衙可能会撤了柳青的粮科吏，安抚清河士绅。

  萧姑姑果真去了扶摇报馆，还仔细看了官场现形记的底稿，好在底稿都是李修然修改抄录过的，没出纰漏，萧姑姑对办报倒是颇为赞赏。

  魏帅收到兵部军令，让他整军待命，青州卫很可能近期就北上出云关，火器营正加班加点造火器。

  还有件事，李修然独自去了趟如意坊，直接问春晓，她唱的歌是不是李跃所作，春晓承认了，李修然当时哈哈大笑，说了句孺子可教就走了。

  除了青州卫近期北上，其他事李跃早有预料。

  若青州卫都被调走，青州岂不成了孙强的一言堂？

  兵部到底是何意？

  李跃不由担心起了春晓的安危，因为青州只有魏长荣能保护春晓。

  见李跃面色不善，李氏担心地问道：“莫不是你院试有变？”

  李跃忙摇头：“跟我没关系，是清河乡绅告了柳叔叔，州府派人下来查了，柳叔那个粮科吏怕是干不下去了。”

  李氏叹了口气：“这年月当好人难啊，清河就那么一个好官，最后也落得如此下场，我真不知科举还有何用。”

  李跃忙劝道：“母亲勿忧，即使柳家失势，我李家也不会受到波及，毕竟还有一个月就院试了，这段时日我老实些，等中了秀才咱就搬去青州，远离这是非之地。”

  这时孙二忽然说了一句：“跃哥儿，今日很奇怪，沿途的卡子居然撤了，难道募兵令要暂缓？”

  李跃一愣，随即摇摇头，因为这事他根本不知道，他回来时兵卡还没撤呢。

  正发愣功夫，大门居然被敲响，李跃开门一看外头有个衙役。

  “跃哥儿，老爷有请。”

  衙役态度跟以前可不一样，恭敬太不上，但起码很和蔼。

  李跃忙出门跟衙役奔了县城。

  衙役走路，李跃自然就不能骑马，而且依旧穿着带补丁的直裰。

  “差大哥，这么晚老爷何事找我？”

  差役叹了口气：“因为柳大人课税之事，那些被逼着补税的乡绅不服，将柳大人，连同李大人金大人都给告了，府衙这不下来人调查吗？

  有乡绅反映，说你也参与了此事，你见到州府下来的大人恭敬些，你一个孩子，有何资格参与课税？乱说话不但会害了你自己，还可能害了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