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都不一样。”

  罗宾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奥萝拉的住址。

  在不知晓她可以召唤那些泰坦巨兽前，罗宾还暗自跟着晚上到处乱逛的女人回到过这里，以防丝毫没有防备之心的人被卷入哥谭那些斗争中。

  后来他才知道，她看起来没担心过那些藏在哥谭阴影处的危险是因为她有那个实力打败他们。

  奥萝拉是走着路回去的，她步伐欢快，踩在台阶上都是用跳而不是用走的。

  看来她真的很期待今晚的派对，罗宾努努嘴，他完全不理解和一群智商低于平均水平的人挤在一个拥挤的屋子里面有什么有趣之处，估计也只有像奥萝拉这样的人会痴迷这种行为。

  他注视着她一蹦一跳的影子，在影子被公寓下方单元门挡住的前一秒，他从容地荡到了这栋公寓楼的顶层。楼道的灯一层一层亮起，卡在楼顶的钩抓枪往下一摆，罗宾熟练地趴在奥萝拉的窗台上。

  屋子里面一片黑暗，半点人影都没有。还在走楼梯的女人比他慢上不少，没有到家。

  派对那么冷清正常吗？罗宾深深怀疑刚刚奥萝拉诓骗了他，他自然不会参加那些所谓的同龄人的无聊社交活动，但哥谭的义警内部并不缺这样的派对，就他参加的那几场来看，美国的社会氛围下的派对可不会在奥萝拉所称的“快要迟到”的时候空无一人。

  他打开窗户的锁，悄无声息地落在地板上。

  多米诺面具眼罩上夜视镜帮助他清晰地看到内里的布置，卧室没问题，浴室没问题，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个在出现在这里违和感极强的礼物盒。

  从礼物盒奢侈的包装和用料来看，它可以明显地指向奥萝拉关系网中的几个人，比如今晚在泰坦塔上夜班的红罗宾，比如他自己。

  据罗宾的调查，红罗宾暂时没机会送出这个礼物，而他自己也不会闲着没事干做这种无聊的事。

  送礼的人肯定与奥萝拉今晚敷衍他的原因有关。

  小鸟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他的胜负欲一早就被奥萝拉激起，现在偏要弄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才甘心。

  奥萝拉的脚步声已经靠近这层楼，感知灵敏的罗宾打算在她到来前先抓住谜题的关键，他扣下扳机，钩抓枪宛如一只灵活的章鱼般自他手中射出，不偏不倚卡在了礼物盒上。

  只需轻轻一抽，礼物盒转瞬间就会被拉扯到他手中——

  让罗宾完全没想到的是，比礼物盒先砸过来的是某个人的刀背。

  “砰。”

  “你——”

  “闭嘴，小子。”

  钥匙孔传来门锁被转动的声音，奥萝拉打开门，按下屋子里面灯的开关，毫不意外地看到自己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沾染上不从正门进屋、也不开灯的坏习惯的男友亮堂堂地站在客厅正中央。

  明明身材那么大块，但潜伏技能却一点都不弱，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和游戏一样按下ctrl就可以下蹲潜伏？

  奥萝拉在心里吐槽着这一点的不科学性，然后抱住已经伸出手就等着她迈开腿的3号，她踮起脚，在早有准备弯下腰的下巴上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亲吻，接着才问：“晚上好，你等了多久了？”

  还在回味着每日都会有的下巴亲吻的3号：“没多久。”

  奥萝拉懒得探究他口里面的“没多久”是十分钟、半个小时还是一个小时，反正这家伙虽然嘴上说着不想玩这种地下恋情的戏码，但真做起来可比她熟练多了，她总是难以察觉3号到底是什么时候藏在她身边不起眼的地方的。

  奥萝拉：“家里面的零食不够了，我刚刚去外面买了点。”

  她说着就往厨房的方向去，袋子里面的有些东西需要冷藏保存。

  3号抢先一步跨在奥萝拉前方，一把抢过她手里面的袋子，“我来。”

  奥萝拉惊讶：“你突然变得那么绅士让我有点不习惯了，亲爱的。”

  他的嘴角因为她故意提起玩味的称呼而抽搐了一下，止不住地往上提，但很快就被3号压下，他将唇角拉成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弧度，硬邦邦地摆在那张脸上，“顺手的事。”

  奥萝拉狐疑地望着他，按照他俩在热恋期间也不变的互怼相处模式，3号哪怕被她逗得暗喜，现在也是嘴硬地呛回来了。

  是什么导致了他今天的战斗力严重不足呢？

  一个古怪点被发现，另外一个古怪点就浮了出来。按照3号的偏好，他们一见面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咬下巴就能解决的，已经长成一只完全不会被人从外表所小瞧的豹豹没怎么掩饰过他在这方面的欲望，啄吻只是打招呼，口舌相交的亲吻是前菜……

  咳咳，正餐暂且不提，奥萝拉把脑子里面的废料甩出去，她要先看看3号到底在玩什么东西。奥萝拉：“先来个kiss再放也不迟。”

  3号：“……马上。”

  奥萝拉快步上前，从缝隙处挤了过去，她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冰箱门，里面没有奇怪的东西。她扭过头来，朝近在迟尺的3号问：“你在我家藏了什么？”

  她一脸惊悚道：“你该不会把你在自己世界的刺杀对象的尸体带来这里了吧？我之前可警告过你，别带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回来，污渍你自己解决。”

  3号板着一张脸说：“我从不带奇怪的东西回来。”

  奥萝拉更加不信了，她正打算好好教育一下绝对藏了事情的男友，就听到冰箱旁边紧闭的橱柜里发出了一声微不可见的声响。

  在他俩默契地沉默的那一刻变得相当响亮。

  奥萝拉：“……”

  3号：“……”

  奥萝拉：“你知道活人没比尸体好到哪里去对吧？”

  3号：“tt。”

  奥萝拉深呼一口气，已经做好了在自己公寓的橱柜里面看到各种各样的生物的准备，3号带动物回来的可能性可比活人大多了，她该庆幸这一点吗？

  她打开橱柜的门。

  里面是一只被自己的钩抓枪捆得严严实实，嘴巴也被贴了起来的“小鸟”，就算被多米诺面具遮挡，奥萝拉也能感受到他怒火中烧的愤恨眼神落在自己旁边双手抱胸、毫无自觉的男人身上的重量。

  她呼吸都暂停了几秒，holy sh*t，她可没有和男友cosplay小丑女和小丑的癖好。

  奥萝拉急忙伸出手拽着缠了一圈又一圈的钩抓枪结实的绳子将动弹不得的罗宾拖了出来。见旁边的3号还在那里装没看见，她鼓足力气踢了3号的小腿一脚。

  男人不情不愿地伸出一只手，像拖尸体般把蚕蛹状的罗宾拖了出来。

  见他要把人放在冷冰冰的地上，奥萝拉出声提醒：“把他放沙发上。”

  罗宾被丢到了沙发上，他的眼神看起来像是解开束缚后要把3号的脑袋当球踢那样凶狠。

  奥萝拉蹲在罗宾面前，她捂着额头说：“解开他。”

  3号：“死结。”

  奥萝拉：“你真行啊。”

  3号：“那是当然，这只是避免敌人逃出来我掌握的其中一个手段罢了。”

  奥萝拉：“没在夸你。”

  3号：“哦。”

  奥萝拉：“割开绳子的匕首？”

  3号慢吞吞地从后腰处摸出一把匕首，递了过来。

  奥萝拉开始割罗宾身上的绳子，一边割她一边压低声音问：“你脑子被谜语人踢了，把他绑来这里干嘛？”

  3号冷笑道：“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他，这玩意应该算在你带回家的‘奇奇怪怪的东西’的范畴。”

  奥萝拉转回来瞪罗宾，“你跟踪我？”

  被迫闭麦的罗宾企图用眼神回答她的问题。

  “好吧，”奥萝拉叹了口气，“先帮你把嘴巴的封印解开再说，小鸟。”她伸出手，准备小心翼翼地撕开黏住罗宾嘴巴的那层刺客联盟出品的胶带。

  3号见不得她对自己幼稚的同位体那副温柔的动作，他的手覆在奥萝拉的手上，嘴角散发着大人阴险狡诈的笑，一个用力，刺啦一声将那层胶带撕了下来。

  胶带揉成一团被扔在了垃圾桶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的3号享受着罗宾愤恨的眼神，洋洋得意地俯视着在他面前毫无竞争力的男孩。

  然后又被奥萝拉踩了一脚。

  她恨铁不成钢地和3号说：“你有必要对一个还在读初中的孩子这样吗？他甚至还是你的同位体。”

  事到如今，被迫藏在橱柜里面当闹得家里不安生的蟑螂类生物的罗宾可以说是该听的不该听的、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知道了，奥萝拉不觉得在他面前还有什么继续伪装的必要。

  3号眯起眼睛，他不爽地抗议道：“你现在是在为了这个小子凶我，奥萝拉？”

  奥萝拉一阵无语，还没等她开口，她前方填弹已久的小机关枪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出声了。

  罗宾骂道：“卑鄙！如果不是你在后面偷袭，我怎么可能会……！”

  3号嘲讽道：“身为一个刺客，连你后面的袭击都躲不过来，看来哥谭的环境还是太滋润了，都把你变成了这副弱小的模样。”

  罗宾：“自大的白痴，有本事放开我，让我和你堂堂正正比上一场。”

  3号：“幼稚的弱鸡，就算再给你一百次机会，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奥萝拉：“……你们能不要再继续这种不符合你们中任何一个人年龄段的吵架了吗？”

  被早就藏在奥萝拉公寓的3号摆了一道的罗宾愤恨的眼神落在了奥萝拉身上，在察觉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被她发现的那一刻，比起愤怒而言更为不甘的情绪弥漫在他的心中。

  他不喜她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和看旁边的男人截然不同的眼神。

  就好像他 们之间的关系在他和她的朋友关系之上，带着浓重的侵略性，排斥着其他人插足的关系。

  罗宾“你和这个自大的白痴是什么关系？”

  3号：“答案都在你眼皮底下你还问，愚蠢。”

  “你闭嘴，”炸毛的小猫凶狠地叫喊道，比起3号而言稍微圆润一些、还没脱离这个年纪的孩子青涩的棱角的男孩固执地问，“我要听你的回答，奥萝拉。”

  奥萝拉：“他是我的男朋友。”

  3号：“她是我的伴侣。”

  奥萝拉：“差不多的意思？”

  3号：“就是这个意思。”

  罗宾：“完全是两个意思。”

  奥萝拉：“避免你误会我是个对小孩出手的混蛋，我要事先说明一下，我在认识这家伙的时候他的年纪就已经比我大了。”

  3号：“足够照顾她了。”

  罗宾：“恶心。”

  奥萝拉：“我们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你懂的，我经常去各种各样的平行世界乱逛，然后就认识了。”

  3号：“然后我们很快就决定在一起了。”

  罗宾：“撒谎。”

  奥萝拉：“你有必要在我说完每一句话的时候来上一句补充语吗，【达米安】？”

  3号、罗宾：“你叫谁达米安？”

  奥萝拉：“啧。”

  特质的绳索马上就要割断了，奥萝拉及时警告罗宾：“解开束缚后别想着在我家打架，我让我的泰坦巨兽们把你俩一起赶出去的。”

  打不打得过你自己掂量掂量，考虑到罗宾已经在恶魔首领版本的自己那里领教了足够多的挫败感，奥萝拉把这让人伤心的真话吞了下去。

  绳子断裂的瞬间，罗宾的拳头是攥了又攥，最终还是忍耐住了，没有砸到对面自己那张格外讨人厌的嘴脸上。

  “我不懂，”他是真的无法理解，罗宾问，“你为什么会和这种家伙在一起？”

  3号抢先接过了他宛如咆哮的疑问，他压制着窜动着想要立刻反驳这小子的情绪，装作一副掌控了一切的大人那样漫不经心地回答：“‘这种家伙’？呵呵，说完这个问题你也不自己看看，我足够强大，足够帅气，当然能站在奥萝拉身边和她在一起。”

  奥萝拉：“他长大以后完全和你长得一样吧。”

  3号一脸倨傲：“容貌就算一样，强弱与气质当然也有高低之分。”

  奥萝拉：“……”

  这家伙臭屁起来真的很欠揍，要是她站在罗宾的那个位置，她早就一个拳头揍过去了。

  3号不说人话，奥萝拉耐心地和脑子里面还没进化出这个区域的小鸟解释道：“他确实长得还行……”

  3号勾起唇角。

  “性格也不不不……”奥萝拉没骗过自己的良心，把“不错”吐出来，她半路改了个口，说，“对我胃口。”

  3号嘴角耷拉成一条线。

  “至于实力，其实我不怎么看重这个，但好吧，他实力确实可以，”奥萝拉摊手，“再加上我俩看对了眼，所以就在一起了。”

  罗宾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他认真地问，声音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差距到的茫然：“看对眼就可以在一起了吗？”

  奥萝拉哈哈一笑，“这只是个形容，其实过程还是有点复杂的，等你长大就懂了，小鸟。”

  男孩注意到，她叫他“小鸟”，那剩下的称呼就只能是另一个人的了。

  “哼，”罗宾说，“我可不想抽出点脑细胞来理解你们这些无聊的东西。”

  奥萝拉没有和他争辩这点。

  罗宾：“其他人都不知道你背着我们在和我的在刺客联盟里面长大的丑恶同位体玩恋爱游戏。”

  他在和奥萝拉说话，多米诺面具却微微一抬，挑衅地瞥向3号，“是因为他见不得人吗？”

  3号的拳头硬了，他开始后悔自己刚刚用的是刀背而不是刀尖，同是刺客联盟出来的，他知道哪怕真的见了血的“教训”也无法让自己的同位体真正被“教育”，他嘟喃道：“小屁孩。”

  奥萝拉顺着罗宾的疑问说：“我正准备找时间公布，现在你知道了，正好问一下，你觉得我最近公布这条消息会怎么样？”

  其实是因为她在和某个人恋爱的消息已经被其他人察觉到了，严格意义上来讲，4号是第一个，接着是2号，第三个是已经和谐地将关系过度到朋友阶段的提姆还是罗宾，这个人选需要斟酌一下。

  而1号，奥萝拉是不相信他的超级大脑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件事的。毕竟3号从头到尾都不太乐意隐瞒和她的恋情，在导师频道的有些发言比较以往还是有些出格的。

  但1号相当擅长欺骗自己，奥萝拉怀疑他的大脑在考虑到“拉奥在上，怎么会有垃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和奥萝拉谈恋爱”这一事情的时候进行了选择性的加工，以至于他熟练地假装自己没发现最近发生的异样。

  自觉已经给1号铺垫了一段时间的奥萝拉觉得是时候公布了，再说了，现在罗宾都知道这件事了，离这个世界她的其他朋友知道这件事还远吗？

  就说蝙蝠侠，奥萝拉笃定冲罗宾今晚夜巡表现的异常，他隔天就要敲响她公寓的窗户和她来场令人困倦的talk。

  罗宾率先评价了奥萝拉的决定，他说：“炸弹炸粪坑。”

  3号：“赞同粪坑这一点。”

  奥萝拉皱着鼻子：“这个比喻有味道。”

  见罗宾情绪恢复得差不多，奥萝拉打开公寓的窗户，将小鸟送了出去。

  爬到高楼外的罗宾在临走前问：“他今天准备送你什么？”

  奥萝拉这才想起来3号今天带来的礼物。

  钱多得没地方花的男人执拗地为每次见面准备礼物，收到礼物的奥萝拉从一开始的把那些价格不可估量的东西放到床边的保险箱，到现在因为数量太多而塞到了柜子里面只过了一段不长的时间。

  她扭过头，问不爽地在沙发上当雕塑的男人，“你今天给我带了什么来着？”

  制止奥萝拉和罗宾的告别失败的3号不太高兴地回答：“巧克力。”

  说出来又觉得重量不够，他补充道：“我亲手做的。”

  “是巧克力。”从窗户往外探出脑袋的奥萝拉把被晚风吹着胡乱往身后飞去的头发撩到耳后，灯光从背后照亮她的每一根发丝，仿佛一层轻薄的暖黄色头纱。

  她眉眼弯弯，有几缕调皮的银丝还贴在她被黯淡夜色笼罩的笑脸上，“和你之前送的礼物选择一样，小鸟，看来同位体之间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的。”

  “不一样，”罗宾如此否认了她的话，“我和那个家伙完全不一样。”

  不管是想送的礼物还是喜欢的东西，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