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除夕夜团圆

  第二天，乔依难得睡到日上三竿。

  也许是连日奔波看房，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醒来时，冬日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棂，晒屁股了。

  她起身洗漱，仔细地收拾打扮了一番。选了一套素净但质地优良的深蓝色列宁装，头发利落地在脑后挽了个髻，脸上未施脂粉，只抹了点滋润的雪花膏。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眉眼沉静，褪去了些许少女的稚气，多了几分科研工作者的沉稳与干练。

  她清楚地知道，今天要见的，是能决定这个国家走向的人，她代表的不仅是自己，更是无数奋战在隐秘战线的科技工作者。

  傅霆枭抱着小凌云进来，见她这身打扮，眼里流露出欣赏与骄傲：“我媳妇儿，真好看。”

  乔依笑了笑，接过儿子亲了亲，又去看了一眼还在酣睡的女儿念乔，这才跟着早已等候在外的傅卫国出了门。

  车子穿过节日气氛渐浓的街道，驶向一个守卫森严、宁静肃穆的区域。经过层层检查，最终在一栋灰扑扑但气势沉凝的小楼前停下。

  傅卫国拍了拍乔依的肩膀，眼神里满是鼓励与信任：“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乔依深吸一口气，独自一人，跟着一位秘书，走进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会面的房间并不奢华，甚至有些简朴。巨大的书架占满了一面墙，另一面墙上挂着地图。

  办公桌后，一位穿着朴素中山装、面容清癯却目光如炬的老人站了起来。

  他的年纪与傅卫国有几分相仿，但身上那股历经风云、执掌乾坤的气度，是独一无二的。

  “小乔同志，来，坐。”老人笑容和蔼，声音温和。

  乔依依言坐下，脊背挺直，手心却微微有些汗湿。

  “你在西北的工作，报告我都仔细看过了。”老人没有寒暄太多，直接切入正题，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你带领团队的科研成果，壮我国威，更是强我军魂。小乔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见识和能耐，了不起啊！你是我们国家自己培养出来的宝贵人才，是未来的希望！”

  “首长过奖了，这都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不骄不躁，好。”老人满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国家和人民，不会忘记功臣。除了你现在享受的科研待遇和保密级别会再提一格，组织上决定，额外给你一些奖励。”

  这笔奖励，包括一笔五千元的特别奖金，乔依子女未来的教育，将享有最优质的资源和一路畅通的保障；以及——一套位于京北核心区域的四合院住宅。

  “听说你这次回来，也在看房子？”老人温和地笑了笑，“安家才能乐业。那处院子，原主是一位爱国学者，生前为国家做出过贡献，身后无嗣。组织上代为管理，现在，把它奖励给你，希望你能在那里更好地生活、思考，为祖国做出更多贡献。”

  乔依心中一震。

  她这两天四处看房，虽未张扬，但显然没有瞒过上面的眼睛。这份奖励，不仅是荣誉，更是一份体贴入微的关怀，甚至隐含着一层深意。

  “谢谢领导，谢谢组织的信任和关怀！我一定继续努力，不负重托！”乔依起身，郑重地说道。

  “好，好。”老人也站起来，与她握了握手，“放手去干，国家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走出那间办公室，乔依心情豁然开朗。

  有了领导的保驾护航，相信她之后在科研事业上，能够更上一层楼。

  一位秘书模样的人早已等候在外，恭敬地递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是崭新的房产证、钥匙，以及一份简短的手续说明。

  “乔同志，我现在带您去看看房子？”秘书问道。

  乔依点点头。车子驶向另一个方向，最终停在一处朱门高墙、古树参天的幽静胡同里。推开厚重的黑漆大门，一座规制严谨、修缮精良的四合院展现在眼前。青砖墁地，抄手游廊，正房厢房错落有致，院子里还有一口小巧的鱼缸，虽然水已结冰，但依然能想象夏日时的雅趣。

  屋内的家具陈设古色古香，保养得当，透着一股书香门第的底蕴。

  听秘书低声介绍，这院子前朝曾是一位颇有名望的王爷的别业，后来几经辗转。

  手续早已办妥，房主十分效率地写上了乔依名字。

  回到傅家四合院时，乔依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没想到，家里比早上更热闹了——宋慧玲的两位哥哥，宋家老大宋建国和老二宋建军，携着家眷上门来了。

  他们显然是听说了妹妹一家回京，特意来走动，更是来见见这位早已名声在外的外甥媳妇。

  宋建国身量高大，面容肃正，带着公安系统特有的威严气质，如今是京北市公安系统的负责人之一。

  宋建军则略显清瘦，戴着眼镜，更显文气，在规划部门担任要职。

  两人见到乔依，都十分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欣赏。

  宋建军得知乔依这两天购入的几处房产位置后，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笑道：“依依眼光很独到啊，这几片地方，未来恐怕都有说法。”

  乔依知道他在规划局工作，以后想来是会管拆迁这一块的，便同他多聊了几句。

  一家人连同两位舅舅家，热热闹闹地吃了顿丰盛的午饭，席间满是团聚的欢声笑语。

  次日便是除夕。

  清晨开始，天空便飘起了鹅毛大雪，将京城妆点得银装素裹。

  节日特供的物资清早就由专人送达，鸡鸭鱼肉、新鲜蔬菜瓜果，琳琅满目。

  两个勤务兵和宋慧玲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煎炒烹炸的香气弥漫了整个院落。

  傅卫国兴致极高，亲自裁红纸、磨浓墨，笔走龙蛇，写下了一副豪气干云的对联。

  写完后，他退后两步，捻须自赏，颇为得意，指挥着傅霆枭和铁蛋贴到大门上。

  贴完对联，傅霆枭则成了专职奶爸，怀里抱着一个，还要时不时照看婴儿车里的另一个，嘴里哼着跑调的儿歌，手忙脚乱却又甘之如饴。

  乔依也系上围裙，难得有闲心展示手艺，用送来的鲜奶熬了奶皮，裹上山楂，做了几串晶莹诱人的奶皮冰糖葫芦。

  铁蛋馋得围着妈妈直转圈，吃了一串还想再要，被乔依笑着点着额头制止：“这个糖多，吃多了牙要疼的，明天再吃。”

  傍晚，华灯初上。丰盛的年夜饭摆满了堂屋的大圆桌。

  宋慧玲热情地招呼两位年轻的勤务兵小赵和小李一起入座：“来来，都坐下！大过年的，你们回不了家，就在这儿，咱们就是一家人，一起吃团圆饭！”

  两个小伙子起初腼腆推辞，被傅卫国虎着脸一“命令”，才不好意思地坐下，眼圈却有些发红。

  桌上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傅霆枭一边自己吃，一边还要照顾身旁婴儿椅上试图抓筷子的龙凤胎，忙得不亦乐乎。

  傅卫国喝了几杯酒，脸上泛着红光，正高声说着当年打仗时的趣事。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刻，一阵略显犹豫的敲门声响起。

  靠近门口的小赵立刻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让他愣了下。

  那是一个约莫十九二十岁的姑娘，身形单薄，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且过于单薄的旧棉袄，在大雪天里冻得脸色青白，嘴唇发紫，浑身不住地瑟瑟发抖。她头发有些凌乱，眼神怯生生的，带着一种惶惑无助。

  看到开门的是穿着军装的陌生青年，她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

  “请、请问……慧玲姑姑……是住这里吗？”

  小赵回头看向屋里。宋慧玲已经听见了动静，疑惑地起身走过来。当她走到门口，看清雪地里那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姑娘时，脸上瞬间露出了极度震惊和心疼的表情。

  “芳芳？！你……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孩子，你怎么穿这么少？冻坏了吧！” 宋慧玲几步跨出门，一把将那姑娘冰凉的手攥住，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进了温暖的堂屋。

  屋里的热闹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乔依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几天见过的宋家亲戚的子女，印象中并没有这样一个姑娘。婆婆的两个哥哥，孩子都成年了，男孩女孩她都见过面。这姑娘……是谁？

  宋慧玲也察觉到了众人的疑惑，她一边忙不迭地找厚棉袄给那姑娘披上，将她按到离暖炉最近的椅子上，又倒热水让她捧着，一边叹了口气，解释道：

  “这是我大哥建国的大女儿，宋芳芳。唉，说起来也是孽缘。这孩子命苦，小时候在乡下抱错了，前几年好不容易才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