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陈老的嘱托

  乔依从傅卫国手中郑重地接过那枚沉甸甸的一等功勋章和红色封皮的立功证书。

  “谢谢您。”她敬了个礼。

  傅卫国和现场诸位领导回以她最高礼仪。

  现场掌声雷动，锣鼓声震天。

  “咱们一起拍张照吧，纪念一下！”周厂长笑着把摄像师给拉了过来。

  “好，爸，你稍等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之后在傅卫国和几位军工厂、基地领导的簇拥下，乔依捧着勋章证书，与众人一起在悬挂着红绸的临时背景板前合影留念。

  “咔嚓！”

  照相机的快门声清脆地定格了这一历史性的瞬间。

  阳光正好，乔依特地回去换了一身军装，脸庞清丽，眼神明亮。

  她身旁是傅卫国和各位领导。

  此时的乔依还不知道，这张照片很快将随着她的事迹报告，登上内部通报，继而出现在全国性的报纸上，甚至通过有限的电视信号传播开来，成为激励无数人的时代影像。

  科研基地里，原本相对封闭、只专注于各自领域的科研人员、行政人员、后勤工人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震惊了。

  “听说了吗？咱们基地那个新来的女研究员，姓乔的那个，拿了一等功！”

  食堂里，一个后勤员工一脸激动。

  “一等功？！真的假的？她不是才来没多久吗？陈老项目组的那个？”一名来吃早饭的科研员震惊。

  “千真万确！楼下刚才锣鼓喧天的，就是给她授勋！军工厂那边传出来的，说她设计了一把特别厉害的狙击枪，连首长们都惊动了！”

  “我的天……一等功啊！这得多大的贡献？咱们基地除了陈老，还有谁拿过？”

  “好像没有了吧……陈老那也是积累了一辈子的功劳。她这才多大？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吧？还怀着孕呢！”

  “真是人不可貌相……以前还觉得她一个女人，这么年轻就进核心组，是不是有什么背景，现在看来，是真有本事啊！”

  “啧啧，巾帼不让须眉，这回算是见识了。”

  “……”

  研究院的楼道里、食堂中，处处都是压低的议论和惊叹。

  一等功，在这个相对和平的年代，对于军人而言都意味着九死一生的赫赫战功，像傅霆枭那样能活着带回一等功的已是凤毛麟角，更多的是烈士追授。

  而对于科研人员，其分量更是重若千钧，那代表着对国家科技进步或国防安全做出了无可替代的、里程碑式的贡献。

  陈继儒陈老，也是耕耘毕生，才获此殊荣。

  乔依如此年轻，便获此殊荣，怎能不令人震撼？

  授勋仪式结束后，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乔依也松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这辈子人生中的第一枚勋章，会心一笑。

  傅霆枭走过来，抱了抱她，“媳妇儿，你真棒。”

  他由衷为她感到骄傲。

  “我一会送你去上班吧？”

  乔依摇了摇头，“先不去，我要去医院一趟。”

  她带着勋章，以及基地领导慰问发放的一些水果和营养品，打算前往医院探望陈继儒。

  傅霆枭：“那我送你去医院。”

  医院门口。

  傅霆枭负责拎东西，乔依走过去迎面遇到了刚查完房的婆婆宋慧玲。

  “妈！”她打了声招呼，说明来意。

  宋慧玲点点头，拉着她的手仔细叮嘱：“陈教授恢复得不错，精神比前几天好多了，但心脏毕竟是大手术，需要绝对静养。你去看看他，他肯定高兴，但别说太久，也别提太费神的工作，控制在半小时以内，让他多休息。”

  乔依认真记下：“妈，您放心，我知道分寸。”

  她轻轻推开单人病房的门，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陈继儒正半靠在床头，戴着老花镜看一份内部简报，听到动静抬起头。

  当他看到捧着东西进来的乔依时，昏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挣扎着就想坐直身体。

  “陈老，您别动！”乔依赶紧快步上前，伸手小心地搀扶他，帮他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傅霆枭也跟着走进来将慰问品放下。

  “我部队还有事，先走了，一会来接你。”

  “行，你去吧。”乔依扭头跟他挥手。

  傅霆枭走后。

  “乔依！好孩子，你来了！”陈继儒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充满了喜悦。

  乔依笑着将勋章递给他看。

  “陈老，您看，这是组织上特批给我的一等功。”

  陈继儒点头，“我都听说了！好！你当之无愧！”

  陈继儒从她手里接过勋章翻看，眼眶竟微微有些湿润。

  他抬头看向乔依，“那把枪……‘红隼’，设计图我已经从老周那里要来看过了！妙！实在是妙！很多思路都打破了常规……乔依，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构思的？”

  乔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解释道：“其实有些想法很早就有了，只是不够成熟。本来……在您病倒那天，我就想找个机会，把这些不成熟的想法跟您汇报，听听您的指导。没想到……”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陈继儒却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他呼吸急促了一些，紧紧抓住乔依的手腕：“其他想法？你还有别的想法？关于什么的？快，跟我说说！”

  看着陈老瞬间焕发出神采，乔依心中既感动又担忧。

  她看了一眼门口，低声道：“陈老，宋医生嘱咐了，您需要静养，不能太费神……”

  “静养静养，躺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才是要我的命！”陈继儒有些急了，他干脆使出“杀手锏”，半开玩笑半威胁地说，“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不配合治疗，明天就出院回去上班！”

  “陈老！”乔依哭笑不得。

  这时，宋慧玲正好推门进来查看，听到陈老的话，也是又好气又好笑：“老师，您这可就为难我们小辈了。”

  陈继儒却态度坚决，像个固执的老小孩：“宋医生，你来得正好！我就看看，不动脑子，就当解闷！不然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更不利于恢复！”

  宋慧玲了解这位老教授的脾气，知道他在专业上的执着。

  他本来都病的这么严重了，但之前还是坚持要回到工作岗位上。要不是她派了科研基地的大领导来做思想工作，恐怕还压不住他。

  她最终无奈地叹气，把乔依拉出去松口道：“要不……你就挑一点不那么复杂的，简单跟陈教授说说？就当哄他开心了。”

  “注意观察陈教授脸色，一旦觉得他累了，必须立刻停止。”

  乔依点头，“我会注意的。”

  她从随身带的文件夹里，谨慎地挑选了几张相对基础、但又能体现核心创新思路的图纸——一张是关于新型直升机旋翼系统的气动布局优化草图，另一张则是某战斗机的雏形草图。

  陈继儒接过那两张图纸，认真看了起来。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他偶尔发出的、因为震惊而倒吸冷气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慧玲进来紧张地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好在陈教授虽然激动，但心率还算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陈继儒缓缓放下图纸。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再抬起头看向乔依时，那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里面不再是长辈对晚辈的欣赏，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惊叹，以及一种……看到了希望和传承的狂喜！

  “天才……你是真正的天才！”

  陈继儒的声音颤抖着。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因为用力而咳嗽了两声，吓得宋慧玲连忙上前，他摆手阻止，“我没事！我太高兴了！乔依啊乔依！你这些想法……这些构想……已经不是简单的优化了。”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跟着老师打下手，啃那些晦涩难懂的国外文献，连跟上的步伐都艰难……可你，你已经走到了前沿，甚至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的情绪激动难平，胸膛起伏着，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忽然间，某个想法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且越来越坚定。

  他再次紧紧握住乔依的手，看着她。

  “乔依，”陈继儒的声音变得异常郑重，“我有个请求，不，是一个重托！”

  “什么？”

  “我希望……你能接替我，接手我现在负责的这个核心项目！”

  “什么？！”乔依彻底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陈老。

  这个项目是国家级重器，汇聚了无数顶尖人才和资源，陈老更是其中的灵魂人物。

  陈老现在竟然让她接手，是什么意思？

  陈继儒看出了她的震惊和迟疑，叹了口气，语气有些遗憾：“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这次鬼门关走一遭，就算能恢复，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没日没夜地扑在项目上了。而这个项目，关系到国运，不能停，更不能退！

  它需要一个新的、强有力的领导者！”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乔依，带着期盼：“在我认识的所有人中，包括我自己，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有这种可能的人！你对军工技术的深刻理解和那种……超越时代的敏锐直觉，都告诉我，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甚至，你可能比我们任何人，都能更好地完成它，把它推向一个我们未曾想象的高度！”

  病房里一片寂静，连宋慧玲都屏住了呼吸。

  这个决定太过重大，连她也想象不到。

  乔依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接手陈老的项目？

  这意味着她将正式走到前台，承担起前所未有的责任和压力。

  但同时，她也将拥有一个前所未有的平台，去真正施展所学，将那些存在于脑海中的蓝图，去守护国家。

  这不正是她一直所追求的吗？

  所以她在犹豫什么。

  陈继儒看着她变幻不定的神色，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目光中充满了鼓励和信任。

  乔依深吸一口气，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老，如果您和组织上信任我，我愿意……竭尽全力，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