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破晓

  会议室里，拥抱的余温还未散去。

  林晚霜靠在林远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窗外杭城的万家灯火，仿佛都成了他们脚下的星河。

  征服申城，君临京城。

  这个男人描绘的蓝图，疯狂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是林晚霜的私人电话。

  这个号码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

  林晚霜微微蹙眉，从林远怀中退开，接通了电话。

  “林董！”

  电话那头是顾小茗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和……狂喜。

  林晚霜的心猛地一紧。

  “出什么事了？”

  “董事长他……”

  顾小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断断续续。

  “他醒了！”

  轰！

  林晚霜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

  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林远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他的目光锁在林晚霜的脸上。

  他看到那张刚刚还挂着女王般自信笑容的脸，在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

  然后，一种巨大的汹涌的情绪淹没了她，那双冰冷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那个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女王消失了。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听到父亲醒来后不知所措的女儿。

  林远没有说话，他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一切的力量。

  ……

  杭城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区。

  深夜的走廊寂静无声，只有他们两人急促的脚步声。

  电梯门打开。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守在病房门口的李清茹，她正抓着主治医生的手，激动地语无伦次，脸上挂满了泪痕，但那泪水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看到林晚霜和林远，李清茹愣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自己的女儿，落在了林远身上。

  那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庆幸，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愧疚。曾经的厌恶和偏见，早就在这一个月的血雨腥风里被彻底碾碎了。

  “你们来了……”

  李清茹的声音有些沙哑。

  主治医生看到林晚霜，也连忙上前。

  “林董，奇迹，真的是奇迹！”

  “董事长的生命体征已经趋于稳定，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了。”

  “他刚才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林晚霜的身体晃了一下。

  林远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病房门。

  房间里，医疗仪器的滴滴声不再是催命的符咒，而变成了悦耳的生命交响。

  病床上，那个曾经如山一般伟岸的男人，此刻显得那么苍老，那么瘦削。

  可他的眼睛是睁开的，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穿过时间和空间的阻隔，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自己女儿的身上。

  “晚……霜……”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林晚霜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决堤而下。她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了父亲那只布满针孔的手。

  “爸……”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这一个字。她把父亲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那失而复得的温度。

  林致远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想要为女儿擦去眼泪，却虚弱得抬不起来。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看到了站在女儿身后，那个沉默而挺拔的年轻人。

  林远。

  这个名字，他昏迷前就如雷贯耳，这个年轻人是搅动整个杭城风云的中心。

  李清茹也走了进来，她看着病床上的丈夫，又看看女儿和林远，眼泪再次涌出。

  她走到床边，哽咽着，将这一个月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韩家父子的阴谋到董事会的逼宫，从集团的摇摇欲坠到周启航的致命一击，再到林远如何以雷霆之势斩断所有黑手，肃清内奸，收购巨星，一手缔造了如今的远霜集团。

  她没有丝毫隐瞒，甚至包括她自己当初是如何的愚蠢，如何的反对林晚霜和林远来往。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李清茹压抑的哭诉声。

  林致远静静地听着，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越来越亮，他握着女儿的手也越收越紧。

  他无法想象，在他倒下的这短短一个月里自己的妻女究竟经历了怎样地狱般的折磨。他也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究竟拥有何等通天的手段。

  他不是什么男模，不是什么小白脸，他是林家的救世主，是女儿的……守护神。

  当李清茹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病房陷入了沉默。

  “林远……”

  林致远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林晚霜和李清茹都看向他。

  “过来。”

  林远走上前，站到了病床的另一侧。

  林致远看着他，那是一种属于上位者，属于一个父亲的最直接的审视。

  林远没有回避，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许久。

  林致远那锐利的眼神缓缓地化作了深深的感激和认可。

  “林家、晚霜，多亏了你。”

  林致元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

  “林叔叔，您好好休息，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不……”

  林致远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我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我这个做丈夫的，没用。在我倒下的时候，是你在保护她们。”

  他费力地喘了口气，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以后……”

  “远霜集团就是晚霜的，也是你的。晚霜这个人，我也……交给你了。”

  这番话无异于一个国王的托孤，他将自己毕生守护的王国和最珍爱的公主亲手交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手上。

  林晚霜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爸！您胡说什么呢！”

  李清茹却拉住了女儿，她看着林远，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林远。”

  她深吸一口气。

  “之前是阿姨有眼无珠，说了些难听的话，做了些糊涂的事。”

  “阿姨在这里正式跟你道歉。”

  说完，她竟真的对着林远深深地鞠了一躬。

  “阿姨，您言重了。”

  林远侧身避开了半步，没有受她这一拜。

  “您和林董一样都是我的家人。”

  家人。

  这两个字让李清茹和林晚霜的心都猛地一颤。

  李清茹抬起头，眼眶通红，她看着眼前的林远，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终于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好孩子……”

  病房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温馨。

  所有的阴霾，所有的危机都随着林致远的苏醒而烟消云散。

  林晚霜靠在林远的身边，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幸福。

  杭城的这场仗打完了。

  从今往后，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伤害到她的家人。

  她抬起头，看着林远完美的侧脸，那双美丽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柔情和依赖。

  她的王不仅为她打下了一座江山，还为她寻回了一个完整的家。

  窗外，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破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