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清风馆的阴谋

  雅间之内，死寂一片。

  几位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大员围坐桌旁，一个个却都面色凝重，愁云惨淡，如同霜打过的茄子。

  桌上摆着的精致茶点纹丝未动，那上好的龙井也早已凉透，无人有心思去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颓败感，仿佛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叹息。

  良久，周文渊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张脸，将众人神情中的沮丧与不甘尽收眼底。

  他清了清嗓子，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内突兀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诸位都是朝廷之中的钟流砥柱，也知晓如今朝廷之中的局势，倘若再这么下去，咱们所有人都要经历一场变革。”

  周文渊的话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圈圈涟漪。

  他顿住，锐利的眼神观察着众人的反应，见所有人都抬起了头，才接着道：“而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就在咱们的身上。”

  王大人率先抬起头，“周大人说的没错，现在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陛下如今已经被妖人所迷惑，我们必须要让陛下早日清醒过来。”

  说到这里，王大人话锋一转，“只不过咱们要怎么解决林凡？那小子滑不溜手，跟个泥鳅一样，根本抓不住他的把柄啊！”

  坐在另一侧的谢飞鸿闻言，忍不住冷声道，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解决？怎么解决？几乎所有的办法都已经试过了，根本无法对付林凡，甚至还会搬起来石头砸自己的脚。”

  谢飞鸿一想起前几次与林凡的交锋，自己这边损兵折将，灰头土脸。

  而林凡却毫发无伤，甚至还因此得了陛下的嘉奖，心中就涌起一股压抑不住的邪火。

  “前几次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咱们越是上书弹劾，陛下就越是护着他，林凡那小子的官位反倒越坐越稳当！”

  “再这么下去，这朝堂之上，哪里还有我等的立足之地！”

  随着谢飞鸿这番话，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又低沉下去，比刚才还要压抑。

  林凡这个名字，就如同一块千斤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大臣的心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困住的鱼，无论怎么拼命挣扎，都逃不出林凡布下的那个局。

  就在众人心灰意冷，几乎要放弃希望之际，周文渊却在这个时候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

  “诸位大人，今日本大人将诸位召集在一起，就是想要探讨出来解决的办法。”

  周文渊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林凡之所以一家独大，也是因为他掌握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手段。”

  上次所说的开海通商，固然是林凡的一大财源，是其臂助，但却并非根本。

  他真正的根本，是那个能源源不断产出各种新奇玩意儿的格物院。那才是他的心脏。

  周文渊看着众人，继续道：“如果我们能把这些手段给切断，林凡也就没有了办法，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此话一出，包厢内的几位官员皆是面露困惑之色。

  王大人急不可耐地凑上前来，满脸都是好奇，“切断手段？周大人，此话怎讲？林凡那小子的手段层出不穷，我等向来是防不胜防，又该如何去切断？”

  其余几人也是满头雾水，眼神里写满了不明其意。

  他们实在是想不出，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够限制住那个总能拿出惊世骇俗之物的小子。

  周文渊看着众人眼中那混杂着迷茫与渴望的神色，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将众人心中残存的希望彻底击碎，让他们坠入绝望的谷底，然后再由自己亲手将他们拉上来。

  只有这样，这些人才会对自己言听计从，成为自己手中最锋利的刀。

  “自然是从林凡赖以生存的格物院开始。”

  “格物院？”

  谢飞鸿立刻皱着柳眉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周大人，您先前不是才说过，格物院那边皆是林凡的心腹，如同铁桶一般，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么？我等又该如何下手？”

  谢飞鸿的疑问，也正是其他几位官员心中的疑问。

  格物院那个地方，在京城众人眼中神秘无比，不仅守卫森严，里面的人又个个都是林凡的死忠。

  外人根本无法探知其中的半点虚实，更别提插手其中事务。

  周文渊闻言，却是似笑非笑的道：“谢大人莫急，此一时，彼一时也。先前本官说针插不进，是说我们无法从内部去瓦解它。但我们，为何非要从内部瓦解呢？”

  “格物院能研制出坚固的水泥，能造出威力巨大的火炮，还能弄出各种闻所未闻的奇巧之物，这些，在陛下眼中都是大功劳。”

  “但诸位想过没有，一个机构，能研制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它所掌握的力量，早晚有一天会超越朝廷的控制。”

  “功高震主这件事，诸位在官场沉浮多年，应该比本官更清楚其中分量。”

  “功高震主！”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在场所有官员的脸色都在瞬间变了。

  他们都是在官场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对这四个字的敏感程度，远非寻常人可以想象。

  他们可以容忍林凡富甲天下，可以容忍林凡名满京城，甚至可以容忍他圣眷正浓。

  但他们绝对不能容忍，林凡拥有任何可能威胁到皇权的力量。

  王大人眼神剧烈闪烁，肥胖的身躯微微前倾，有些吞吐的道：“周大人的意思是……我等可以从这方面做文章？”

  周文渊转过身来，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微笑，他欣赏的道：“王大人一点就通，我们根本不需要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我们只需要在陛下的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格物院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它不受朝廷六部管辖，自成体系，里面究竟在研究些什么，除了林凡和陛下，谁又知道？”

  “今天，它能造出比朝廷武库更好的火炮，那明天，它会不会造出能直接威胁到皇宫的东西？这种完全不受控制的力量，诸位觉得，陛下真的能够睡得安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