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江南风起，旧阀反扑

  半月之后。

  京城。

  都察院。

  御史台的衙门内，几十名御史言官，正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愁眉苦脸。

  这些奏折，无一例外，全都来自江南。

  奏折的内容，也惊人的一致，矛头直指格物院。

  一名刚入职不久的年轻御史，捧着一份奏折，义愤填膺地走到堂官刘御史面前。

  “刘大人，您看，江南那边递来的奏报，都说格物院的新器物，耗费银钱严重，寻常百姓根本无从消费！”

  “甚至还有刁民因为新器损坏而聚众闹事，扰乱地方，此事关系国计民生，咱们御史台，不能坐视不理啊！”

  刘御史抬起眼皮，看着那小山般的奏折，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只是苦笑。

  “坐视不理？老夫何尝想坐视不理。”

  “可你也不看看，咱们要参奏的是谁？那是格物院，是林驸马，是当今陛下眼前的第一红人！”

  “你忘了之前王御史他们的下场了？”

  “就因为参奏驸马，现在还在家里闭门思过呢，咱们现在再往上凑，那不是茅房里点灯，找死么！”

  刘御史心中嘀咕，这帮江南商人，当真是好算计！

  花钱买通下面的州府官员，递上来这么多奏折，把皮球踢给咱们御史台。

  这奏折，他是上报也不是，压下也不是，真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整个御史台，一时间陷入两难的境地，人人自危，谁也不敢去触碰这个烫手的山芋。

  而在京城的另一边，三皇子萧廷云的府邸，依旧是门庭冷落。

  只是，最近几日，总有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在入夜后，悄悄停在府邸的后门。

  从车上下来的，是三皇子舅父家中的心腹管事。

  每次，管事都会在府中停留不到半个时辰，便又匆匆离去，无人知晓他们究竟在密谋些什么。

  ……

  睿王爷府，书房。

  茶香袅袅，睿王爷捻着胡须，将一叠刚刚收到的密报，推到了林凡面前。

  睿王爷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显得格外锐利。

  “林驸马，你最近的风头，太盛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那些被你动了蛋糕的旧势力，开始反扑了。”

  林凡拿起密报，随意翻看了几眼，上面详细记录了江南商会的秘密集会，以及御史台如今的困境。

  林凡看完，脸上却无半分意外之色，反而嘿嘿一笑。

  “王爷，此事，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睿王爷见林凡这副模样，有些诧异的道：“意料之中？你就不担心？”

  “这满朝文武，本就对你这个驸马颇有微词，如今再有江南世家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旦形成舆论，便是陛下，也不好公然保你。”

  林凡放下密报，给自己倒了杯茶，脸上露出一抹戏谑。

  “王爷放心，他们越是反对，就越说明咱们做对了。”

  “若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反倒要担心，是不是咱们格物院的东西，还不够颠覆，不够让他们感到疼。”

  林凡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看到更远的未来。

  “这不过是些开胃小菜，试探罢了。”

  江南商会，世家门阀，现在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了。

  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到底有多少能量。

  也顺便让皇帝老儿看看，这些盘踞在大宁身上的蛀虫，究竟有多顽固。

  盘棋，才刚刚开始。

  林凡抬起头，看着睿王爷，笑眯眯的道：“等着吧，王爷。更厉害的反扑，还在后面呢。”

  正如林凡所料，江南的反扑，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也更阴损。

  京城，繁华的东市街头，几家新开的茶馆内，最近总有些神秘的客人。

  他们衣着寻常，出手却颇为阔绰，总爱在人多的时候，高声谈论些奇闻异事。

  “哎，你们听说了么？城郊张家村，自从用了格物院那个什么龙骨水车，村里那口百年老井，都给抽干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端着茶碗，对着周围的茶客，神秘兮兮的说道。

  此话出口，旁边立刻有人凑趣。

  “可不是嘛，我家三舅姥爷的邻居，就在格物院的新纺织坊做工，说那新纺车有邪性，纺出来的布，看着光鲜，穿上身就倒霉！”

  “前儿个，李屠户家买了匹新布做衣裳，当天夜里，他家养了五年的老母猪就难产死了！”

  这番话说得是有鼻子有眼，绘声绘色，引得周围不少百姓都围拢过来，竖起耳朵听着。

  三五成群的人开始窃窃私语，紧接着便会有更多百姓驻足，一传十，十传百。

  流言如同长了脚的怪物，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飞速蔓延，而且越传越离谱，越传越真实。

  ……

  格物院内，林凡正悠哉悠哉地躺在院里新打的摇椅上，晒着太阳。

  小山子从外面一路小跑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驸马爷，不好了，外面现在都在传咱们格物院的坏话，说咱们的水车会吸干龙脉，纺车会招来厄运，说得可难听了！”

  林凡闻言，眼皮都未曾抬下，只是懒洋洋的道：“哦？都传些什么，你学给本院事听听。”

  小山子将听来的那些谣言，添油加醋地学了遍，气得是满脸通红。

  林凡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嘿嘿一笑。

  这帮江南的蠢货，手段还是这么低级。

  除了造谣污蔑，就不会玩点新鲜的么？

  不过也好，正好借你们的东风，给我的格物院，再烧把火。

  “去，把鲁老匠，还有咱们院里几个负责农具和纺织的匠师都叫来。”

  很快，鲁安等人便急匆匆地赶到。

  他们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风言风语，个个都是面带忧色。

  鲁安有些忧虑的道：“驸马，外面的谣言，对咱们格物院的名声，损伤极大啊，咱们得想个法子，澄清下才行！”

  林凡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戏谑。

  “澄清？为何要澄清？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咱们不但不澄清，还要帮他们，把这事闹得更大。”

  “鲁老匠，你现在就带人，去京城周围所有用过咱们新农具、新水车的村子，给我挨家挨户地统计数据！”

  “从耕地面积，到灌溉效率，再到预计产量，我要最详细，最准确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