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格物初成，龙骨水车现世

  小山子攥紧了木盘，深吸口气，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驸马爷，是公主殿下送来的鸡汤，您……”

  林凡头也未抬，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图纸上那复杂的结构，只是随意的说道：“放那儿吧。”

  林凡此刻全副心神都沉浸在龙骨水车的构造之中，链条，刮板，轮轴……每一个细节，都必须精准无误。

  明天就得让鲁老匠开工，这可是关系到万千灾民身家性命的大事，耽搁不得。

  小山子见林凡这副模样，不敢再多言，将鸡汤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便躬身退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林凡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精神却异常亢奋，怀揣着厚厚一沓图纸，直奔格物院。

  “鲁老匠，鲁老匠何在！”

  林凡人未到，声先至。

  正在院中指导几个新入门木匠的鲁安闻声，连忙迎了上来。

  鲁安拱手道：“院事大人，您这是……”

  话未说完，鲁安的目光便被林凡摊开在石桌上的图纸，给死死吸住了。

  那图纸之上，画着个前所未见的庞然大物。

  它形似龙骨，由无数木制刮板串联而成，通过巨大的轮轴驱动，仿佛能将整条河的水都吞入腹中。

  “这是……”鲁安的手指颤抖着，抚上图纸，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巧夺天工，当真是巧夺天工啊，大人，此物若能造成，别说提水上坡，便是引江河倒灌，也非难事！”

  林凡看着鲁安那副痴迷的模样，嘿嘿一笑道：“鲁老匠，可能造？”

  鲁安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狂热，声音都带着几分嘶哑。

  “能！大人放心，草民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将此神物造出来！”

  接下来的三日，整个格物院都陷入种疯狂的忙碌之中。

  鲁安亲自挑选最上等的木料，带领着所有木匠，日夜赶工。

  锯木声，刨削声，锤打声，在院中交织成曲激昂的乐章。

  三日之后，京郊，皇家试验田。

  田埂边，早已是人山人海。

  附近的农户们，听闻驸马爷又造出了什么了不得的神器，能让旱地变水田，都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前来围观。

  户部派来的几名官员，更是交头接耳，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一名户部巡官撇嘴道：“哼，又是这驸马的噱头。提水灌溉，水车便可，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一架巨大的龙骨水车，被十几名壮汉合力，缓缓推到了河渠边。

  那水车之庞大，远超众人想象，斜斜架在河岸与高坡之间，宛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木龙。

  林凡站在水车旁，对着鲁安点了点头。

  鲁安深吸口气，亲自坐上水车的踏板，随着鲁安发力，巨大的轮轴开始缓缓转动。

  “吱嘎……吱嘎……”

  木制的链条被带动，挂着刮板，探入水中，然后，开始缓缓向上攀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那条“木龙”。

  “动了，动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出声。

  只见那链条上的刮板，如同一个个小小的水斗，舀满了清澈的河水，被源源不断地带向高处。

  终于，在水车顶端的出水口，一股清流“哗”的声，喷涌而出！

  “出水了，真的出水了！”

  “天啊，这么高的坡，水就这么上来了！”

  围观的农户们瞬间沸腾了，他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许多老农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直接跪倒在地，冲着那水车连连叩拜。

  那几名户部官员，此刻早已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方才还满脸不屑的巡官，此刻正使劲揉着自己的眼睛，那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巡官面带震撼的道：“神迹，这简直是神迹啊！”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宫中。

  御书房内，胤帝听着内卫的禀报，龙颜大悦，猛地拍案而起。

  “好，好啊！林爱卿，果然从未让朕失望过！”

  胤帝的笑声在书房回荡，充满了欣喜与赞赏。

  “传朕旨意，格物院上下，人人有赏！”

  “命工部即刻仿制此龙骨水车图纸，八百里加急，送往北方各受灾州府，务必让此利国神器，尽早惠及万民！”

  当晚，格物院灯火通明。

  无数份龙骨水车的图纸被连夜绘制出来，盖上格物院与工部的大印，由一匹匹快马，朝着北方干旱的土地，疾驰而去。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

  正月初十，京城年节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街头巷尾依旧洋溢着几分喜庆。

  一队从西域远道而来的胡商，驼铃叮当，缓缓入城，给这份热闹又添了些许异域风情。

  这队胡商的领队，名唤赛义，高鼻深目，眼窝深陷，一身剪裁合体的华贵绸缎，与寻常那些满身风沙的胡人商贩，显得格格不入。

  赛义此次入京，带来的几件西域奇物，着实引起不小轰动。

  一件是自鸣钟，通体黄铜打造，无需人力拨弄，每到整点，便会自行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报知时辰。

  另一件，则是玻璃画，画中景物色彩斑斓，人物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画中走出。

  这两样新奇玩意，很快便在京中权贵圈子里传开，引得无数人争相一睹，一时间，赛义下榻的驿馆门前，竟是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然而，与外界的喧嚣不同，格物院内，却是另一番安逸景象。

  新落成的院舍之内，暖意融融，与室外那刺骨的寒风，恍若两个世界。

  林凡翘着二郎腿，正与鲁安等几位核心匠师，围坐在一排奇特的铜管之前，惬意地烤着火。

  这也是林凡让石匠们临时钻研出的新玩意，名曰水暖。

  比起烟熏火燎的炭盆，这种利用热水循环的取暖方式，不仅干净方便，更能让整个屋子迅速均匀地暖和起来。

  鲁安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满脸都是惊奇与赞叹。

  “院事大人，您这水暖之法，当真是神乎其技！”

  “只需在后院烧些热水，这水顺着管子一走，满屋子都暖和过来了。比那烟熏火燎的炭盆，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林凡嘿嘿一笑道：“这算什么，以后咱们格物院的好东西，还多着呢。保证让你们这些老匠师，过上神仙般的日子。”

  就在众人说笑之际，小山子领着一名胡商，从外面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赛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