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欠账还钱

  于荣疆真是蠢。

  她以为说出于荣广把钱借给翟静的事，既能用自己是妹妹的身份绑架大哥，又能讨好大嫂。

  却没想到，当夜又是一通吵闹，她只落个鸡飞蛋打的结果，第二天分文没有拿到回了石河子。

  当然，芦巧仙再次觉得日子过不下去，动了和于荣广离婚的念头。

  可是于荣广没有休假，早早地就出门上班了，让芦巧仙心里的火更加憋闷，一股邪火无处发泄，拎着篮子要去自留地摘菜。

  刚拉开院子门，就听到静怡喊：“妈，你要干嘛去？我和你一起！”

  原来坐在窗前书桌前写作业的静怡一直观察着芦巧仙的状态，看她闷闷不乐地出门，赶紧跑出来一起。

  看着静怡小心翼翼赔笑的样子，芦巧仙心里忽然一疼，她知道是女儿在担心自己，更怕自己想不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女人就是这样，和静怡去菜地的一路，脑海中早就浮现出各种离婚后，静怡被欺负嘲讽的画面，等走到菜地摘菜时，已经于心不忍。

  她暗暗给自己说：“就算为了女儿，就再忍忍吧！”

  国庆节只有两天假期，于静怡第二天下午就要回宿舍，为第二天的开学做准备，可是到了该走的时候却一直磨磨蹭蹭收拾东西，芦巧仙看出她的担心。

  告诉她：“静怡，你只管好好学习其他的什么也别想……”

  静怡满脸担忧，眼泪蓄在眼眶里，眼看着就要流下来。

  芦巧仙的声音更温柔些：“放心，妈妈会照顾好自己的。”

  有了这句话，静怡才算放心下来，背着重重的书包，又拎着芦巧仙给她准备的辣椒酱和一罐头瓶的咸菜出门了。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的气氛让人压抑得透不过气，只要稍不如意，芦巧仙就在家摔摔打打，直到有一天于荣广实在忍耐不了，满脸嫌弃地看着芦巧仙，一副审视后不确信的表情：“小芦子，我还记得你刚来轮窑的时候，人人都夸你又温柔又讲道理，说我有福气娶了个好老婆，可是你看看你现在，跟个泼妇一样成什么样子了？”

  正在擦桌子的芦巧仙一下就停住了动作，又生气又嫌弃地瞪着于荣广，脏话脱口而出：“你他妈的于荣广，你不撒泡尿看看你是什么求样子，满脸横肉指甲盖里都是黑灰，好他妈的好意思嫌弃我是泼妇，我成泼妇也是被你和你们这一家子吸血鬼给逼成这样的！”

  紧接着免不了乒里乓啷，摔盆子摔碗。

  当然，这只是一种形容，因为芦巧仙太勤俭，真让她摔盆子和碗她舍不得，摔碎了还得花钱买，这种赔钱的买卖她可不干，只能把摔不坏的不锈钢盆，和蓄水的两个铁桶，还有一个铁水舀子砸来砸去。

  这样的情景每天都在上演。

  也不能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至少，张凤山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作妖。

  十月底刚下了第一场雪，王合江又来要账了，他一直找于荣斌找不到，上次于清田被他气得心口疼，没多久就去世了，他怕别人说是他把老爷子逼死了，有段时间没再提要账的事，可那毕竟是真金白银的五千块，他不能不要了，找不到于荣斌只能找于荣斌的妈妈，大哥。

  被人要账要到门上来，于荣广真嫌臊得慌，他一个欠别人钱就寝食难安像是犯了大错的人，实在想不通荣斌是怎么做到厚着脸皮几年都不给人家还钱的。

  可是，于荣广手里是真没钱了，原本要承诺给王合江一个还钱的日期，可是芦巧仙已经跳起来了。

  “王合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是你借给谁就去找谁要，我们没有义务给于荣斌还账！”

  一句话把于荣广要说的话堵死了。

  王合江也是有备而来，在于荣广这里索要无果，干脆跑到于清红家里去了。

  于清红家也在材料厂住，离于荣广住的地方就隔着几排平房，走过去不超过五分钟就到了。

  于清红本就是于清田的堂哥，于清田去世后，于清红无疑是于家在新疆辈分最高的长辈，再加上于荣广又注重脸面又有家族观念，事情闹到那里，脸上实在无光。

  于清红知道于荣广拿不出钱，被追债得闹到家里，也觉得没面子，就和于荣广商量：“这样吧！我先把钱垫上，等你有钱了或者等荣斌回来了，再把钱还给我就行了。”

  “不行！”

  谁都没想到，芦巧仙人没进来，声音已经先进来。

  她就是猜到事情闹到于清红这里，于清红会先垫付还债，然后让他们两口子把这笔钱慢慢消化了。

  她推开门还没掀开棉门帘，先回了这一句，进来后正对上王合江怒气冲冲黑张飞般的一张脸。

  “为啥不行？”

  王合江好不容易看到希望能拿到钱，谁拦着他谁就是他仇人。

  芦巧仙也不和他吵，解释道：“王合江，这笔钱不是不给你还，但是既不能让大伯垫付，也不能让我们来替他还，必须让于荣斌自己还，你要是找不到人，那有个人能替他还，就是他妈，你去问他妈要吧！”

  于荣广不愿意了：“小芦子，你这说的什么话？妈都那么大年纪了……”

  “那么大年纪了怎么了？她每个月都有退休工资，住在咱们这里没让她花过一分钱，以前爸在的时候，钱全都在她手里存着，爸生病住院的钱要不是单位报销，报销不了的是我们几个分担，也没让他们出过钱，现在她自己养的儿子欠钱，她这个当妈的来还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

  于荣广听不得，尤其是不能在于清红面前，让芦巧仙这么说自己的亲妈，气得站起来，手都抬起来，恨不得一巴掌扇在芦巧仙脸上。

  芦巧仙根本不害怕，也不带躲地，直视着于荣广的眼睛：“你这一巴掌要是打下来，我晚上就放把火把你和房子全烧了，咱们谁都别想活！”

  于荣广见过芦巧仙的狠劲，知道她的话不是开玩笑，只能把抬起的胳膊放下去，怒道：“我不打你，我们离婚！”

  芦巧仙寸步不让：“好！现在就去民政局离婚，谁不去谁是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