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游戏才刚开始
作者:珍妮
一句话,将沈洲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他下意识地“感知”自己的身体内部。那个被改造过的胃,那些重组后的消化系统,此刻安静得宛若一具精密的休眠机器。他感觉不到饥饿,也感觉不到口渴。之前喝下那个苹果汁,也只是补充了水分,没有带来任何满足感。
他不再需要“食物”了。
他只需要“燃料”。
而系统,垄断了最安全、最高效的“燃料”供应。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陷阱。他被赋予了神明般的力量,却也被套上了最卑微的狗链。每一次想要填饱肚子,都必须亲口啃食自己的灵魂。
“你,或者说,创造你的东西,究竟想要什么?”沈洲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问道,“把我改造成一个怪物,然后再用这种方式,一点点把我的人性全部抹掉。最后留下一个什么?一个只知道执行命令的空壳?”
我的任务是帮助宿主在当前环境下生存。至于最终你会变成什么,取决于你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系统撇清了关系,我只是一个执行规则的工具。】
“工具?”沈洲重复着这个词,缓缓从地毯上站起身。他的动作流畅而稳定,强大的身体里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但这股力量此刻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束缚。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死寂的城市夜景,没有一丝灯火,只有无边的黑暗。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干掉那个怪物的。
不是靠精密的计算,不是靠系统的指引。
是靠不计后果的疯狂,是靠同归于尽的决绝。
他想起了自己在濒死之际,如何主动操控异能,搅碎了自己脑中关于父母的记忆,只为对抗“代价”模块的抽取。
对抗。
是的,对抗。
他从不是一个会乖乖听话的人。无论是面对怪物,还是面对这个该死的系统。
一种冰冷的、沸腾的情绪,从那个名为“自我”的空洞核心处,重新燃烧起来。
“不,你不是工具。”沈洲转过身,对着黑暗中的某个“存在”宣告,“你是一个狱卒。而这个身体,就是我的牢房。”
你的比喻没有任何逻辑依据。】
“是吗?”沈洲向前走了两步,停在房间中央,“那我们来做个实验。”
他的平静让系统的数据流产生了一丝不协调的波动。什么实验?】
沈洲没有回答。
他再一次在意识中,打开了“无限物资”的列表。列表依然存在,只是每一次选择,似乎都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
他没有去选那些能果腹的食物,也没有去选饮用水。
他的指令,通过意念,直接下达给了系统。
“我需要一把手术刀。”
……】
系统出现了长达三秒的宕机。
你要手术刀做什么?】
“付出‘代价’,然后拿来。”沈洲的指令不容置疑。
警告:宿主行为出现异常。申请非食物、非生活必需品,其‘代价’评估模型将进行调整。】
“那就调整。”沈洲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还是说,你这个‘狱卒’,连犯人想要一把小刀来自残的请求,都不敢批准?”
激将法。低级,但有效。
因为他赌对了。这个系统,或者它背后的存在,对他如今的状态充满了好奇与研究的欲望。它们想看,想观察这个T-001样本在各种刺激下的反应。
……请求已受理。】
正在‘代价’评估……评估完成。】
几乎是瞬间,沈洲意识深处那个黑色的面板,再次亮起。
又一道全新的裂痕,在面板上蔓延开来。
这一次的裂痕,比刚才苹果造成的要大上许多。
他感觉到自己脑中的某块区域,再次塌陷了下去,变成了一片空白。是什么?是一次大学的逃课经历?是某部电影的结局?他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了。
紧接着,伴随着轻微的粒子波动,一把闪着寒光的、包装完好的无菌手术刀,凭空出现,掉落在他的脚边。
沈洲弯腰,捡起了它。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没有用这把刀伤害自己。
他只是走到墙边,在那面昂贵的、贴着金箔墙纸的墙壁上,用手术刀的尖端,一笔一划,刻下了一个字。
一。
一个代表着“第一次”的记号。
你到底想做什么?】系统终于无法维持那份从容,发出了追问。
沈洲没有回答它。他只是看着墙上那个小小的、深刻的“一”字,然后用一种近乎宣告的平静,在自己的意识里对系统说。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墙壁上那个深刻的“一”字,在黑暗中几乎无法被看见,但它却烙印在沈洲的意识里,比任何光线都清晰。这是他与这个无形狱卒的第一次交锋,一次代价昂贵,却又必须进行的宣告。
无意义的行为。系统终于打破了沉默,它的数据流平稳,却透着一种被冒犯后的冷漠,在墙上刻一个数字,并不能改变规则。你只是浪费了一部分记忆,换来了一把手术刀和一次毫无用处的涂鸦。】
“是吗?”沈洲没有回头,他依然站在房间中央,身体纹丝不动,“我倒觉得,这是必须的仪式。它提醒我,每一次被你剥削,我都记着账。”
你的记忆就是账本,而我正在撕掉它。你用什么来记?】
这个问题很尖锐。沈洲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就在这一刻,一种奇异的感觉,从他的四肢百骸深处浮现出来。那是一种……轻。不是体重上的减轻,而是一种更根本的、仿佛物理定律被篡改的错位感。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与这颗星球之间的引力联系,被削弱了。他的大脑仍然保存着过去二十多年对自身重量的精确感知,但身体反馈回来的信号,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就好像他一直背着一百斤的负重生活,而现在,那个负重被突然卸掉了。他的每一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即将飘起来的虚浮。
他试探性地抬起右脚,然后轻轻向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个动作,却让他整个人猛地向前窜出近两米,差点撞上对面的沙发。大脑发出的指令是“走一步”,但这具全新的身体执行出的结果却是“冲刺一小段”。神经信号与肌肉反馈之间出现了巨大的延迟和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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