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钢铁洪流

  苍狼峪的杀声，被狂暴的轰鸣彻底淹没。

  哈尔巴拉老将军看着两侧山岭上精心埋伏的部队，被来自下方和后方突如其来的箭雨、以及那些喷吐着火焰与寒气的金属管子（寒铁炮）覆盖时，他就知道，完了。

  什么依仗地利，什么拖延重创，在对方绝对的火力优势和料敌机先的谋略面前，统统成了笑话。

  “稳住！给我稳住！血狼卫！随我冲下去，斩杀王翦！”哈尔巴拉须发皆张，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率领最精锐的三千血狼卫，如同绝望的狼群，顺着陡峭的山坡，悍不畏死地向下发起了决死冲锋。

  这是兀格嫡系最后的骄傲，也是北莽王庭最锋利的獠牙。他们身披血色重甲，挥舞着弯刀，冲锋起来带着一股惨烈的血煞之气，寻常军队面对这等亡命冲击，恐怕瞬间就会阵脚大乱。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王翦。

  面对俯冲而下的血狼卫，王翦面色沉静，手中令旗一挥。

  “放！”

  嗡——！

  峡谷下方，那些从“辎重车”上掀开伪装的寒铁弩炮率先发难。

  粗如儿臂、闪烁着符文光芒的巨型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射向两侧山腰。

  它们轻易洞穿了脆弱的皮盾和简陋的掩体，将藏身其后的伏兵连人带甲胄一同贯穿，钉死在山岩之上。

  这仅仅是开胃菜。

  紧接着，那几尊被托尼称为“步兵快乐炮”的小型化寒铁炮，炮口亮起刺目的白光。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鸣瞬间统治了战场。

  每一发炮弹落地，都不是简单的爆炸，而是附加了冰冻与冲击双重效果的炼金艺术。

  炽热的火光与冰冷的寒雾交织，膨胀的气浪将人体、碎石、乃至整棵枯树都狠狠抛飞。

  爆炸中心，瞬间化为一片冰火两重天的死亡绝域。

  一轮齐射。

  仅仅一轮齐射。

  两侧山腰上，肉眼可见地被清空了一大片。

  原本伏兵密集的区域，只剩下焦黑的坑洞、碎裂的冰晶、以及四处飞溅的残肢断臂和扭曲的兵器。

  惨叫声甚至来不及发出，就被猛烈的爆炸声覆盖。

  “这……这是什么？”一名血狼卫的百夫长刚抬起头，就看到一枚拖着白光的炮弹在他前方不远处炸开，极寒与冲击波瞬间将他和他周围的十几名士兵吞没，原地只留下几具覆盖着白霜、保持着惊恐姿态的冰雕，随即在后续的震动中碎裂。

  “魔鬼！他们是魔鬼！”来自黑水部落的战士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他们习惯了弯刀对砍、弓箭互射，何曾见过这种隔着老远就能天崩地裂的打击？

  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哭喊着从藏身处跳出，不顾一切地向后逃窜。

  “不准退！顶住！为了王庭！为了二王子！”哈尔巴拉目眦欲裂，挥舞着战刀试图弹压，但他的声音在连绵的炮火和弩箭的尖啸中，微弱得如同蚊蚋。

  混乱，如同瘟疫般在伏兵中蔓延。

  “第二輪，放！”王翦的命令简洁而致命。

  炮口再次亮起毁灭的光芒。

  “轰隆隆——！！！”

  这一次，炮火开始延伸，覆盖向山岭更深处，重点照顾那些试图重新组织起来反击的位置。

  地动山摇，碎石如雨。

  整个苍狼峪仿佛都在痛苦地颤抖。

  硝烟与冰尘混合，形成厚重的烟幕，遮蔽了阳光，让山谷如同提前进入了黄昏。

  “锐士营！前进！”

  待炮火稍微延伸，王翦长剑前指。

  “咚！咚！咚！”战鼓节奏一变，变得激昂而充满压迫感。

  “风！风！风！大风！”

  黑色的潮水动了！

  一直严阵以待的大秦锐士主力，如同钢铁洪流，开始迈着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步伐，向着两侧山岭，发起了进攻！

  他们五人一组，十人一队，盾牌在前，长戟如林，强弩伺机而动。

  即便是在陡峭的山地上，阵型依旧保持得密不透风。

  面对那些被炮火炸懵、魂飞魄散的残存伏兵，他们的推进，更像是一场收割。

  负隅顽抗者，被数支长戟同时刺穿。

  转身逃窜者，被精准的弩箭射倒。

  跪地求饶者，被毫不留情地踏过——王翦军令，此战旨在速决与震慑，不留俘虏！

  钢铁洪流，碾过山岭。

  血狼卫确实悍勇，在最初的混乱后，部分人在军官的嘶吼下重新集结，试图凭借个人勇武和精良装备进行反冲锋。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纪律、装备、战术完全不在一个维度的怪物。

  个人勇武在严密的军阵和无处不在的弩箭配合下，显得苍白而可笑。

  往往一个照面，就被数倍于己的长戟捅成了筛子。

  部落联军就更不堪了，他们本就是被强行征调，士气本就不高，在经历了炮火洗礼和锐士营的无情碾压后，彻底崩溃，漫山遍野都是丢盔弃甲、亡命奔逃的溃兵。

  兵败，如山倒！

  老将哈尔巴拉被亲卫死死拉住，才没有被溃兵的洪流带走。

  他看着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伏击圈变成屠宰场，看着王庭最精锐的血狼卫像麦子一样被成片砍倒，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完了……全完了……”他老泪纵横，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的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化为了泡影。

  他知道，王庭……真的要完了。

  战斗，或者说屠杀，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当炮声停歇，弩箭归巢，苍狼峪内只剩下零星的抵抗和垂死的呻吟。

  五万王庭联军，伏尸遍野，血流成河，逃出生天者十不存一。

  统帅哈尔巴拉在乱军中被一支流矢射中，重伤被俘。

  兀格寄予厚望的嫡系血狼卫，几乎全军覆没。

  王翦大军，以微不足道的代价，彻底碾碎了王庭最后一道像样的野战屏障。

  张良羽扇轻摇，踏过满是焦痕和冰渍的土地，来到王翦身边，看着眼前狼藉的战场，淡然道：“兀格已无牌可打，接下来，便是一马平川，直至王庭。”

  王翦收剑入鞘，目光如炬，越过苍狼峪的出口，仿佛已经看到了远方那座象征着北莽权力巅峰的城池。

  “传令全军，不做休整，乘胜追击！”

  “目标，北莽王庭——”

  “全军开拔！”

  黑色的洪流再次启动，带着碾压一切的磅礴气势，踏着敌人的尸骨与鲜血，穿过弥漫着硝烟与死亡气息的苍狼峪，向着南方，那已然洞开的王庭大门，滚滚而去。

  王庭，近在咫尺。

  最后的决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