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适应性训练

  暮色四合，赢昊带着那十套凝聚了天工苑一夜心血的新式马具，在黑石的护卫下，径直来到了咸阳城外的北征大营。营寨连绵，灯火如星，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金属与尘土混合的气息，夹杂着战马的嘶鸣与兵卒操练的呼喝，一派肃杀紧张的临战气氛。

  蒙恬的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这位上将军正与麾下将领对着巨大的北疆地图推演战术，听闻赢昊到来，立刻屏退左右。

  “昊公子，东西带来了？”蒙恬目光灼灼，带着军人特有的直接。

  赢昊也不多言，示意黑石将带来的马鞍与马镫样品抬了进来。当那造型奇特的高桥马鞍和闪着幽光的双边马镫呈现在眼前时，饶是蒙恬见多识广，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异。

  “此二物，便是公子所言，能助我骑兵之器？”蒙恬上前，亲手拿起一具马鞍，掂量了一下分量，又摸了摸那前后凸起的桥部，再拿起一副马镫，用手指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正是。”赢昊亲自演示，将马鞍放在一个模拟马背的木架上，悬挂好马镫，“将军请看，骑手坐于此鞍，前后桥可固定其身，不易滑动。双足踏此镫，可借力稳定，解放双腿，无论长途奔袭还是马上搏杀，皆可得益。”

  他言简意赅地说明了原理和预期效果。

  蒙恬是沙场宿将，对骑兵的优劣了如指掌。他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两件“小玩意儿”背后蕴含的巨大价值！这不仅仅是舒适度的提升，更是战斗力质的飞跃！

  “妙！大妙！”蒙恬眼中精光爆射，用力一拍大腿，“若真如公子所言，我大秦铁骑，将真正成为匈奴噩梦！公子真乃神人也！”

  他当即下令：“来人！传我亲卫骑兵‘锐士营’都尉王离，带其麾下最精锐的十名骑士，即刻来帐前听令！”

  不多时，一名年轻英武、身姿挺拔的将领带着十名同样精气神十足的骑兵来到帐外。他们便是蒙恬麾下最锋利的尖刀，也是最先体验新装备的幸运儿（或者说是试验品）。

  当王离和那十名骑士看到那奇特的马鞍和马镫时，脸上都露出了困惑和些许不以为然的神色。他们习惯了平坦的皮垫和依靠双腿力量控马，对于这多出来的“累赘”，本能地有些排斥。

  “将军，这是……”王离疑惑地看向蒙恬。

  蒙恬沉声道：“此乃昊公子所献新式马具，或可提升尔等战力。即刻换上，于校场试骑！不得有误！”

  军令如山，王离等人虽心有疑虑，却不敢违抗，只得依言将那十套新马具装配到自己的战马上。

  校场之上，火把林立，将场地照得亮如白昼。闻讯赶来的其他将领和部分士兵，围在校场边缘，好奇地观望。

  王离第一个翻身上马。当他双足习惯性地去寻找支撑时，却踏入了那坚硬的马镫之中。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从脚底传来！他试着轻轻用力，身体竟然轻易地就在马背上站了起来！这在他过去的骑乘经验中是难以想象的！

  他驱动战马，开始小跑。有了马镫借力和高桥马鞍的固定，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与战马仿佛融为一体，颠簸感大减，操控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他尝试着做出几个劈砍的动作，发现腰腹力量能更顺畅地传递到手臂，挥出的力道和速度都明显增强！

  “这……”王离脸上最初的困惑和排斥，瞬间被震惊和狂喜所取代！“将军！此物……此物神异！”

  另外九名骑士也陆续上马体验。起初，还有人因为不习惯，动作显得有些笨拙滑稽，引得围观者一阵低笑。但很快，当他们掌握了借助马镫稳定身形、利用马鞍固定身体的技巧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校场上，只见这十名骑士策马奔驰，速度越来越快，却依旧稳如磐石！他们甚至在疾驰中尝试侧身劈砍、回身射击等高难度动作，完成度远超以往！呼喝声中充满了兴奋与不可置信！

  “看到了吗？！他们站起来了！”

  “劈砍的动作好快！好狠！”

  “跑了这么多圈，看起来一点都不累！”

  围观的人群发出了阵阵惊呼，之前的质疑和嘲笑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撼与羡慕！

  蒙恬站在点将台上，看着校场上那十道如同脱胎换骨般的身影，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脸上是无法抑制的激动！作为统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的骑兵将拥有更强的耐力、更高的机动性、更恐怖的冲击力！这将彻底改变骑兵的作战方式！

  “好！好！好！”蒙恬连赞三声，转身对赢昊郑重抱拳，“昊公子，此物于我大秦骑兵，恩同再造！蒙恬代北征将士，谢过公子！”

  赢昊连忙还礼：“将军言重了，此乃小子分内之事。只望能助将军早日荡平匈奴，凯旋而归！”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稚嫩却充满兴奋的声音响起：“昊兄长！蒙将军！这新马具太厉害了！”

  众人回头，只见公子将闾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校场，他挤在人群前面，小脸因激动而涨得通红，眼睛死死盯着场上纵横驰骋的骑兵，满是崇拜与向往。他是特意求得始皇允许，前来军营观摩的。

  蒙恬见是公子将闾，微微颔首。赢昊则笑着对他招了招手。

  适应性训练持续了整整一夜。王离和他的“锐士营”十骑，从最初的生疏到后来的娴熟，越来越体会到新马具带来的好处。他们甚至自发地组织起小规模的对抗演练，装备新马具的一方，在机动、耐力、攻击力上完全碾压了使用传统马具的同伴！

  消息如同野火般在军营中蔓延开来，所有骑兵都对那神奇的新马具充满了渴望。

  翌日清晨，蒙恬立刻下令，将天工苑提供的图纸和工艺说明，以最高优先级下发至随军工匠营以及咸阳少府所属的军工作坊，不惜一切代价，全力秘密赶制新式马鞍与马镫，务必在大军开拔前，优先装备最精锐的前锋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