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人间正道是沧桑

作者:你到底吃不吃
  大年初二,天刚蒙蒙亮,赵叹便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行头。宝蓝色的锦缎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着一圈雪白的狐狸毛,腰间系着一根镶金玉带,手里还把玩着一串油光水滑的念珠。

  这副打扮,活脱脱一个家资巨万的富家翁。

  他信步来到灯市街,那“东篱诗社”的大门却紧紧关闭着,门上还贴着崭新的封条,看样子是官府的手笔。赵叹也不意外,出了人命官司,总要做做样子。他围着诗社转了一圈,便转身离去。

  初三,他又去了一趟,封条依旧。

  初四,封条还是没撕。

  这几天,武松整日坐在那张长凳上,抱着他的朴刀,不言不语,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潘金莲则躲在楼上,轻易不敢下来,生怕触怒了这尊煞神。

  只有赵叹,每日里好吃好喝,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甚至还买了些炮仗,在门口放了,说是驱驱邪气,迎迎财神。

  武松只是冷冷地看着,什么也没说。

  直到大年初五,赵叹再次来到灯市街。这一次,诗社的封条总算被撕掉了,大门虚掩着,里面隐隐约约传出丝竹之声和男人的嬉笑。

  赵叹脸上终于浮出一丝笑意。这群蠢货,被家里关了几天,总算是放出来了。

  他整了整衣袍,推门而入。

  诗社里,几个公子哥儿正围坐在一起,喝着闷酒。

  为首的正是那个额头还缠着纱布的张公子。他们的家仆顶了罪,自己则花钱消灾,此刻虽是聚在一起,脸上却都没什么兴致,反而带着几分晦气。

  “晦气!真是晦气!过个年都不安生,碰上那么个疯子!”一个李姓公子狠狠灌了口酒。

  张公子摸了摸头上的伤,骂骂咧咧:“那三寸丁,下手可真黑!不过还好,总算是摆平了。他那个弟弟,看着凶,还不是乖乖拿了银子走人?一千两,够他们那种贱民过几辈子了!”

  “就是!一群穷鬼,给脸不要脸!”

  赵叹听着他们的议论,迈步走了进去,故意用一种带着浓重胡人口音的话说道:“几位小哥,这大过年的,为何唉声叹气呀?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让洒家也听听?”

  他这一开口,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来。见他一身富贵,气度不凡,却说着一口古怪别扭的汉话,几个公子哥儿都有些发愣。

  张公子站了起来,上下打量着赵叹:“这位东家是……?”

  赵叹哈哈一笑,对着众人团团一拱手:“洒家姓金,从北边来,做些皮毛药材的小生意。路过贵宝地,听闻这东篱诗社乃是清河县第一风雅所在,特来拜会!”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锭足有五十两重的大银元宝,“啪”的一声丢在桌上:“今日洒家做东,请几位小哥吃酒!”

  张公子脸上的晦气一扫而空,亲自给赵叹倒酒:“金老板太客气了!快请坐,请坐!”

  赵叹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痛快!洒家就喜欢和你们这等爽快人交朋友!”

  几杯酒下肚,众人便熟络起来。赵叹故意装作不经意地提起:“洒家刚才在门外,听几位小哥好像在说一桩人命官司?还赔了一千两银子?嘿,洒家走南闯北,还是头一回听说,人命也能用银子来买。你们这清河县,当真是有趣!”

  他这话,明着是好奇,暗里却是在捧这几个纨绔。

  那张公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金老板有所不知!在这清河县,就没有我们几家摆不平的事!别说一个卖炊饼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咱们几分薄面!”

  “哦?”赵叹装出一副大开眼界的模样,“了不起!了不起!看来几位小哥,都是这清河县里响当当的人物!来来来,洒家敬几位一杯!”

  又是一轮推杯换盏。

  赵叹看时机差不多了,便叹了口气:“唉,喝酒吃肉虽然快活,但终究是单调了些。洒家在城外,置办了一处小小的别院。院里养了几个从西域买来的胡姬,那小蛮腰扭起来,啧啧……”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几个公子哥儿的魂儿都快被他勾走了。

  “胡姬?”李公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赵叹神秘一笑:“胡姬算什么!洒家那院子里,还有一件真正的宝贝!”

  “什么宝贝?”张公子急切地追问。

  赵叹凑近了些:“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石头!黑不溜秋的,死沉死沉的,听人说,叫什么……陨铁!是天上的星星掉下来的!”

  “陨铁?!”

  几个纨绔哪里听过这个,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好奇心被彻底吊了起来。

  赵叹见鱼儿已经上钩,便站起身来,一拍桌子:“怎么样?几位小哥若是有兴趣,明日午时三刻,到城东门外那棵大柳树下等我。洒家亲自带你们去我那别院,赏胡姬,观陨铁,如何?”

  “好!好啊!”

  “金老板果然是性情中人!”

  “一言为定!明日午时三刻,不见不散!”

  几个纨绔想也不想,便一口答应下来。在他们看来,这不过又是一场寻常的吃喝玩乐罢了。

  第二日,午时。

  清河县东门外,官道旁的老柳树下。

  张公子、李公子等五人,骑着高头大马,有说有笑地如约而至。他们今日都换上了新衣,一个个神采飞扬,正幻想着即将见到的西域胡姬和天外奇石。

  可到了地方,却不见那个豪爽的“金老板”,只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们,立在柳树之下。

  “咦?金老板人呢?”李公子勒住马,四下张望。

  张公子也觉得奇怪,他催马上前,对着那个背影喊道:“喂!你是什么人?可见过一个姓金的外地富商?”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马背上五个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张脸,他们见过,就在几天前的公堂之上。是那个死了的炊饼佬的弟弟,武松!

  “是你!”张公子手里的马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想干什么?”

  另一个公子哥儿哆哆嗦嗦地问:“官司已经了了!我们赔了银子!你还想怎样!”

  武松没有说话。他只是用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们,然后伸手抽出腰间的朴刀。

  “嗤啦——”

  雪亮的刀身在冬日的阳光下射出刺骨的寒芒。

  “我哥在下面等你们很久了。”武松终于开口,嗓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

  “跑!快跑!”

  张公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惊叫一声,猛地一夹马腹,调转马头就想往城里逃。

  可是晚了。

  武松高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只一步,便跨到了张公子的马前。

  马匹受惊,人立而起。张公子尖叫着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一道白光便从他眼前划过。

  “噗——”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落在雪地里。那双惊恐万状的眼睛,还死死地睁着。

  “啊——!”

  剩下的四人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武松看也不看地上的无头尸,转身追向另一个方向。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步便追上一匹奔马。他纵身一跃,竟直接跳上了马背,坐在那名纨绔的身后。

  “饶……饶命……”那纨绔已经吓尿了,哭喊着求饶。

  武松环住他的脖子,手臂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武松将尸体推下马,自己则策马追向下一个目标。

  这是一场屠杀。

  一炷香的功夫,官道上便多了五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鲜血染红了皑皑白雪,武松站在尸体中间,胸膛剧烈起伏。此间事了,该去找三弟和嫂嫂了。

  他丢下马匹,辨明了方向,朝着来时的路大步走去。赵叹与他约定的地方,就是他们初到清河县时,分头行动的那个小酒家。

  他记得很清楚,离城门七八里地,地方僻静。

  他走得很快,归心似箭。他想告诉三弟,仇报了。他想告诉嫂嫂,可以安心了。

  七八里的路,对他而言不过是片刻功夫。

  很快,他便走到了记忆中的那个位置。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空空如也。

  官道旁边,只有一片被白雪覆盖的荒地,几棵光秃秃的野树在寒风中摇曳。

  没有酒家。

  没有房子。

  甚至连一块砖头,一片瓦砾都没有。这里的积雪平整而干净,除了他自己的脚印,再无任何痕迹,仿佛这里就从未有过任何建筑。

  “怎么会……”

  武松愣住了。

  他是不是记错了地方?

  不可能!他对自己的记性有绝对的自信。就是这里!

  他来来回回地在附近走了好几遍,甚至用脚去刨开积雪,下面是冻得邦邦硬的黑土,根本没有半点地基的痕迹。

  那个的酒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一股寒意,比这冬日的北风更加刺骨,顺着他的脊梁直冲天灵。

  他站在空旷的官道上,茫然四顾。

  “三弟?”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回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三弟!嫂嫂!”

  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荒野里传出很远,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们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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