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地狱的账单

  “方建。”

  “苏总监。”方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安。

  “联系我们合作的海外买手，不惜一切代价，拿到那套限量版的冰雪奇缘城堡模型。明天之内，我要看到它出现在我办公室。”

  方建沉默了一下。

  “另外，”苏婉继续下令，“以磐石资本的名义，预定下周，迪士尼乐园酒店最顶级的那间公主套房，用我的名字。”

  电话那头，方建的呼吸变得粗重。

  “苏总监……我们……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一边是地狱的账单，一边是天堂的礼物……这对李伟来说，太……”

  “太什么？”苏婉打断他，语调平静得可怕。

  “太残忍了。”方建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苏婉没有动怒。

  她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方建，地下室的滋味，你还记得吗？”

  “……”

  “那里教会我的第二件事是，对敌人最大的仁慈，就是让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要么接受我们的‘善意’，要么……被那份‘账单’拖进地狱，永不超生。”

  “现在，去执行命令。”

  “……是。”

  方建挂断了电话。

  苏婉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赢了。

  又一次。

  她用陈默教给她的方式，将自己仅剩的那点人性，死死地踩在了脚下。

  夜色，渐深。

  苏婉没有回家。

  她让王浩在她的办公电脑上，接通了一个加密的视频线路。

  屏幕亮起，画面有些晃动，像是在一辆车里。

  镜头的正前方，是一栋亮着温暖灯光的居民楼。

  其中一户的窗户里，能看到一家三口模糊的身影。

  一个男人正在陪着一个小女孩搭积木，一个女人在旁边温柔地看着。

  那是李伟的家。

  王浩的团队，连这种监控都准备好了。

  苏婉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她即将要亲手摧毁的幸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上八点整。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居民楼下。

  车上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男人。

  他们不像催债的，更像是从华尔街来的律师或者基金经理。

  专业，冷酷，且不容抗拒。

  他们走进单元门。

  苏婉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

  她知道，几分钟后，楼上那扇窗户里的温馨灯光，就会被彻底搅碎。

  就在这时。

  她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不是电话，也不是信息。

  是手机相册的“年度今日”自动推送。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三年前的今天，她带着五岁的心语去游乐园。

  照片里，她把心语高高地举过头顶，心语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阳光洒在母女两人的脸上，温暖而耀眼。

  屏幕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纪念您与宝贝的美好一天。”

  苏婉的动作，僵住了。

  她的脸，一半被电脑屏幕上冷漠的监视画面照亮，另一半，则映着手机里那张温暖到刺目的照片。

  监视画面里，那两个西装男人，已经走到了李伟的家门口。

  其中一人，抬手，按下了门铃。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仿佛穿透了屏幕，在死寂的总裁办公室里，清晰地回响。

  叮咚。

  门铃声穿透了屏幕，在死寂的总裁办公室里，投下一颗微小却清晰的石子，荡开涟漪。

  苏婉的指尖，悬停在手机屏幕上那张温暖的照片上方，一动不动。

  画面里，她和心语笑得那么开心。

  电脑屏幕上，李伟家的门，开了。

  开门的是李伟。他穿着简单的居家服，脸上还带着陪女儿玩耍后的温和笑意。当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西装革履，气势迫人的男人时，那点笑意瞬间凝固了。

  “请问你们找谁？”他警惕地问。

  其中一个男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微微欠身，递上了一份文件和一个平板电脑。

  “李伟先生吗？我们是‘瀚海资本’的资产管理顾问。受客户委托，向您和您的夫人，确认一笔债务。”

  李伟的妻子听见动静，也走了过来，好奇地探头。

  当“债务”两个字从那个男人嘴里吐出来时，李伟妻子的脸，瞬间白了。

  李伟接过文件，狐疑地打开。

  苏婉在屏幕前，几乎能听到那纸张翻动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在刮擦着她的神经。

  监控设备收音效果极好。

  “这……这是什么？”李伟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震惊，“三百二十七万……美金？你们搞错了！”

  “没有搞错，李先生。”为首的男人依旧保持着微笑，“这是您妻子，周静女士，在过去三年里，于‘海天国际博彩’累积的债务。我们公司，刚刚全额收购了这笔债权。现在，我们是您唯一的债权人。”

  男人的话，像是一柄重锤。

  苏婉看到，李伟的身体猛地一晃，他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自己的妻子。

  而周静，已经瘫软在了地上，面无人色，浑身发抖。

  “他说的是真的？”李伟的嗓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静只是哭，说不出一句话。

  客厅里，那个叫李思思的小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抱着她的艾莎公主玩偶，怯生生地走了过来，拉了拉爸爸的衣角。

  “爸爸，妈妈怎么了？”

  这一声童稚的询问，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你他妈的到底做了什么！”李伟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他一把将手里的文件砸在周静身上，“三百多万美金！你拿我的钱，拿这个家的钱，去赌博？！”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周静崩溃大哭，“我只是想……想帮你分担一点压力……他们说可以赚钱的……”

  “分担压力？这就是你分担压力的方式？！”李伟双目赤红，他指着那两个西装男人，又指着自己的妻子，“现在呢？现在怎么办！我们拿什么还！把我们全家卖了吗？！”

  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

  比任何威胁都更残忍。

  苏婉关掉了监控画面的声音。

  但那无声的争执，那女孩惊恐的哭脸，反而更具冲击力。

  就在这时。

  她的私人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来电显示。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