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清道夫协议：苏婉的第一刀

  屏幕上，是一份公司档案。

  【远风科技】

  “远风科技，我们西南片区的核心芯片供应商。”陈默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磐石资本持股17%，是他们的第二大股东。但在上周，他们的创始人兼CEO赵立强，绕过董事会，与我们的竞争对手‘恒安集团’，秘密签署了一份价值三亿的供货意向协议。”

  方建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供应商管理，是他的职责范畴。

  “陈总，我……”

  “你不知道，对吗？”陈默甚至没有看他，依旧盯着苏婉，“赵立强以为自己做的很隐秘。他以为，我们为了维持供应链稳定，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忍气吞声，最多在谈判桌上扯皮。”

  陈默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苏婉。

  “现在，这把剑有了第一个目标。苏总，你刚才的分析很好，那么，告诉我，这第一刀，该怎么砍？”

  会议室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这不是在问她。

  这是在命令她，递上刀柄。

  苏婉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软肉里。她终于明白了。从宏泰集团的危机开始，这就是一个局。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通往地狱的欢迎仪式。

  陈默在逼她，逼她亲手埋葬过去那个“苏婉”，成为他手中最锋利，也最没有道德负担的武器。

  “只砍向远风科技，不够。”

  苏婉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一刀，要让西南片区所有的供应商、渠道商，都感觉到疼。”

  王浩的呼吸一窒。

  “‘清道夫协议’启动后，所有远风科技供应的芯片都会被锁定。但我们不能只让他们知道芯片废了。”苏婉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么做的后果，而是将之视为一个纯粹的商业问题。

  “我们应该立刻通知所有使用了远风芯片的终端用户，以‘安全漏洞’为名，为他们免费更换硬件。同时，将远风科技‘恶意提供存在后门芯片’的证据，匿名泄露给行业媒体。”

  “断掉它的生意，再毁掉它的名声。”

  “最后，”苏婉抬起头，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磐石资本，以二股东的身份，提请召开紧急股东大会，以‘危害公司核心利益’为由，罢免CEO赵立强。然后……低价收购他被迫抛售的所有股份。”

  一刀三斩。

  杀人，诛心，最后，再吞掉尸体。

  方建和王浩看着苏婉，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比陈总的计划，还要狠毒百倍。

  陈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苏婉面前。

  “这个方案，由你来负责执行。”

  他将那台记录着远风科技所有黑料的平板电脑，放到了苏婉面前。

  “我给你最高权限。方建，王浩，配合你。”

  苏婉低头看着那冰冷的屏幕，感觉那不是一台电脑，而是一块墓碑。

  是她为自己亲手立下的墓碑。

  “还有。”陈默的话语在她头顶响起，“‘首席道歉官’这个职位，不太适合你了。”

  苏婉身体一僵。

  “从今天起，你来做‘生态风险控制部’的总监。”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这个部门，只有你一个人。直接向我汇报。”

  “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清道夫协议’，变成悬在‘生命树’生态里，每一片叶子头上的，一把真正的刀。”

  他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在手即将碰到门把手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苏婉，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门开了，又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苏婉，和两个已经彻底失去思考能力的下属。

  苏婉缓缓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平板。

  屏幕亮起，映出她自己那张苍白、陌生，却又带着一丝诡异亢奋的脸。

  平板电脑的微光，是会议室里唯一的光源。

  它映在苏婉的脸上，苍白，平静，没有一丝多余的波动。

  方建和王浩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粗重。他们还僵在原地，大脑被“清道夫协议”这个事实冲击得一片空白，无法处理任何新的信息。

  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了。

  直到苏婉的手指，在那块冰冷的屏幕上轻轻滑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却像是一声惊雷，炸在方建和王浩的耳边。

  两人身体同时一颤，像是被从噩梦中惊醒，视线机械地转向苏婉。

  “方建。”

  苏婉开口了。

  她的嗓音有些干，但异常镇定，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另外两人的心上。

  “苏…苏总。”方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那个熟悉的称呼，此刻却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恐惧。

  “远风科技的全部资料，包括赵立强个人的所有背景信息，十分钟内，发到我的私人邮箱。”苏婉没有看他，视线依旧锁定在平板上，那上面是陈默留下的，远风科技的“罪证”。

  “王浩。”

  “在！”王浩几乎是弹了起来，站得笔直。

  苏婉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仅仅是一眼。

  王浩就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不是陈默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而是一种同类的，甚至比同类更加危险的冰冷。她完全理解这个系统的恐怖，并且，她准备使用它。

  “‘清道夫协议’的激活权限，陈总已经给你了吧。”苏婉用的是陈述句。

  王浩艰难地点了点头。“是……是的，陈总刚刚远程授予了临时最高权限。”

  “很好。”苏婉将面前的平板电脑转向他，“这是远风科技供应给我们的三批次芯片的序列号段。我需要你立刻锁定这三批次的所有芯片，执行最高级别的瘫痪指令。”

  “所有？”王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苏总，这三批芯片已经铺设到西南片区超过三十万台终端设备上了，一旦锁定……”

  “我知道。”苏婉打断了他，“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的冷静，让王浩遍体生寒。

  三十万台设备瞬间变砖，那将是怎样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这已经不是商业手段了，这是无差别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