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受益人是你

  “你……你说什么？”林浩的声音变得干涩，“苏婉，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们在说正事！”

  “我在问你正事。”苏婉的语调依然没有任何起伏，“去年十月，你主导了对浩月科技的供应商资格审批。技术部的反对报告，风控部的风险提示，你都压下来了。你给我的理由是‘打破海外技术垄断，降低采购成本’。”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浩月科技的传感器，采购单价比市场同类产品低百分之十二。”苏婉打断了他，“而在我们和浩月科技签订独家供应合同后的第三周，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账户，收到了一笔五百万的款项。那个账户的受益人，是你。”

  苏婉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小锤，不重，但精准地敲在林浩的神经上。

  这些信息，是“老狐狸”昨夜发来的第三封，也是最后一封邮件里的内容。简单，直接，附带了银行的流水记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污蔑！是诽谤！”林浩的声音尖利起来，“苏婉，你宁愿相信外人伪造的证据，也不相信我？我们才是……”

  “够了。”

  苏婉再次打断他。“伪造的？转账记录，账户信息，还有你和浩月科技老板王志强在会所里的照片，需要我一张一张发给你确认吗？”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苏婉不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她对着旁边的林薇下达指令。

  “林薇。”

  “在，苏总。”

  “第一，立刻通知集团法务部和安保部。从现在起，林浩不再是盛华集团员工，冻结他所有内部系统权限，收回他的门禁卡和公司资产。安保部派两个人，‘陪同’他清理完个人物品后离开公司。”

  “第二，让法务部准备材料，以商业欺诈和职务侵占罪名，对林浩提起刑事诉讼。”

  “第三，公关部立刻拟定公告。公告内容包括三点：解除与浩月科技的一切合作；盛华集团将不计成本召回所有已使用该公司配件的产品；集团内部已启动对前智能家居事业部总监林浩在采购流程中的违规行为的司法调查。”

  林薇的身体站得笔直，她的大脑在飞速记录着每一条指令。她看着苏婉，眼前的这个女人，在短短几分钟内，展现出的果决和冷酷，让她感到陌生。

  “明白。”

  “苏婉！你不能这么对我！”电话里，林浩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我为公司流过血！‘雷霆计划’是我……”

  苏婉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办公桌上。

  世界清净了。

  她看着一脸震惊的林薇。“去执行。”

  “是！”林薇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去传达这一系列颠覆性的指令。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婉一个人。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已经停靠了不少媒体的转播车。发布会的大海报在酒店入口处格外显眼。

  林浩这个棋子，废了。废得彻彻底底。

  但她亲手提拔的这个废子，在她最关键的战役打响前，引爆了一颗足以炸毁半个战场的炸弹。

  这场发布会，本来是要发布行业标准，去定义别人的。现在，盛华自己成了丑闻的主角，成了被劣质供应商绑架的笑话。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姐姐苏晴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想通了？”苏晴的声音很平静。

  “林浩，我处理了。”苏婉说。

  “因为浩月科技的事？”

  “你早就知道了？”

  “你们的供应商名单不是秘密，王志强的底细也不难查。一个三年前靠山寨起家的小作坊，摇身一变成了你的核心供应商，你觉得这里面会干净吗？”苏晴反问。

  苏婉沉默。

  “你打电话给我，不是为了告诉我这个结果。”苏晴继续说，“说吧，什么事。”

  “发布会。”苏婉艰难地开口，“还……有必要开吗？”

  这是她第一次，在苏晴面前显露出自己的脆弱和不确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苏婉，告诉我，你现在手上还有什么牌？”

  苏婉想了想。她手上什么牌都没有了。林浩是丑闻，硬件生态是笑话，行业标准成了废纸一张。

  “我还有张院士。”她最后说。

  “你觉得，一个爱惜羽毛胜过生命的国宝级专家，在看到浩月科技的新闻，再收到一份关于林浩学术造假、雇佣侦探调查对手的匿名邮件后，他会选择为你站台，还是会当场拂袖而去，并把你钉在行业历史的耻辱柱上？”

  苏婉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答案。陈默的计划，环环相扣，不会留下任何侥幸。

  “所以，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她对着话筒，也是对着自己说。

  “不。”苏晴否定了她。“你还没输光。你最大的资产，不是盛华的品牌，不是那些卖不出去的硬件，而是你姓苏。你是盛华集团的总裁。”

  “这有什么用？”

  “这意味着，你还有资格，坐到谈判桌上。”苏晴一字一句地说，“立刻取消发布会，公开承认‘雷退计划’的全部失败，向市场道歉，向所有被误导的消费者道歉。然后，带着你最大的诚意，去见陈默。”

  “去求他，让盛华的设备，接入他的‘生命树’系统。这是你止损的唯一方法。”

  苏婉的呼吸停滞了。

  去求陈默？

  那个被她抛弃的男人？

  那个正在用最残酷的方式摧毁她事业的男人？

  “不。”她脱口而出。

  “苏婉！”

  “我做不到。”苏婉的声音里带着颤抖。那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防线。尊严。

  电话那头的苏晴长长地叹了口气。“那我告诉你最后一件事。陈默的‘灯塔计划’，挖人名单，已经发到你那三十七个核心员工的邮箱里了。就在浩月科技新闻爆出来的那一刻。薪资翻倍，期权加倍。”

  “两个小时的考虑时间。过了今天，你的智能家居和智慧康养事业部，会变成一个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