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人也不是问题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一个冷冰冰的硬件，一个复杂的数据模型，被陈默用“生命树”这个概念，变成了一种充满期盼的生命体。

  “很好。”陈默站在白板前，拿起一支记号笔，却并没有在上面写任何东西。他转身，指了指会议室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

  “这只是一个开始。海城的成功，证明了我们的路是对的。但只在一个城市里做样板，太慢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中的记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一个巨大的圈。

  那个圈，将沪市、金陵、杭城、苏城等十几个经济最发达的城市，全部圈了进去。

  长三角城市群。

  王浩的笑容僵在脸上。“老板，你的意思是……”

  “从今天起，磐石资本的战略目标，不再是海城，也不是海城周边的任何一个城市。”陈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我们的目标，是整个长三角。我要在三个月内，把‘生命树’种到这个圈里的每一个核心城市。”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领航伙伴计划”是一场精准的阵地战，那陈默现在提出的，就是一场规模扩大了百倍的全面闪击战。

  “老板，这不可能。”王浩是第一个提出反对的，他甚至没有经过思考，“钱！我们的账上还剩多少钱？海城十二家伙伴的设备铺设和运营补贴，已经花掉了我们A轮融资的一半。长三角有多少家养老机构？上万家！我们把公司卖了都不够！”

  “人呢？”江影跟着开口，她的问题同样尖锐，“我们现在的技术支持和运营团队加起来不到三十人，服务海城这十二家伙伴已经是极限。长三角市场至少需要三百人的团队，我们去哪里找这么多合格的人？”

  技术负责人林书逸也推了推眼镜，面色凝重。“还有数据。老板，长三角的人口基数是海城的几十倍。如果我们全面铺开，‘预言家’模型每天需要处理的数据量将是一个天文数字。我们现有的服务器架构根本撑不住，需要全部推倒重来，采购全新的服务器集群，这不仅需要钱，更需要时间。”

  三个问题，钱、人、技术。

  每一个都是足以让一家创业公司瞬间崩盘的致命问题。

  会议室的气氛从刚才的昂扬，瞬间跌入冰点。所有人都看着陈默，等着他如何回应这个看起来异想天开的计划。

  陈默没有回答他们任何一个问题。他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盛华集团的‘行业标准’发布会，定在什么时候？”

  江影立刻回答：“下周三。他们邀请了工信部、民政部的领导，还有十几位国内自动化和医疗领域的院士专家，阵仗非常大。”

  “很好。”陈默点点头，“他们想用一场发布会，用一纸空洞的标准来定义市场。那我们就用市场本身，来告诉所有人，谁才是标准。”

  他看向王浩：“你担心钱。我告诉你，钱不是问题。”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丢在桌上。“这是磐石资本的B轮融资意向书。领投方，不是任何一家VC，而是沪市和金陵两地的政府产业引导基金。他们不只给钱，还给我们市场准入的绿灯，以及当地所有公立养老体系的优先合作权。”

  王浩拿起文件，手都在发抖。政府基金的进入，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投资，这是一种官方背书。

  “他们为什么投我们？”王浩不解。

  “因为他们不想看到本地的智慧康养市场，被盛华集团用硬件和资本垄断。我给了他们一个选择。”陈默的回答简单直接。

  接着，他看向江影：“你担心人。人也不是问题。”

  “从今天开始，启动‘灯塔人才计划’。我们不去招聘网站上大海捞针，我们直接去对手的阵地里挖人。江影，你和王浩配合，我要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盛华集团，智能家居事业部和智慧康养项目组，所有技术岗P7以上，运营岗总监级以上，产品岗高级经理以上的人员名单。我要他们的履历，负责过的项目，甚至他们最近三个月的绩效评估。盛免去所有面试流程，薪资在他们现有基础上浮30%到50%，外加期权。告诉他们，盛华的标准是空中楼阁，磐石的‘生命树’才是未来。愿意过来的，我们欢迎。不愿意的，就让他们守着那艘正在漏水的船。”

  这番话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挖人，这是拆掉对手的承重墙。

  最后，陈默看向林书逸。

  “书逸，技术的问题，是最大的问题，也是我们最大的机会。我给你最高的权限，B轮融资的百分之四十，都归你支配。我不要你修补现有的服务器，我要你建一个全新的东西。”

  “建一个全新的东西？”

  “建一个‘数据银行’。”陈默在白板上写下这四个字。“一个可以无限扩容，并且能够对外开放API接口的‘磐石云’。未来，所有通过我们‘磐石标准认证’的第三方硬件，都可以将数据存入这个银行，调用我们的‘预言家’模型，点亮他们用户设备上的‘生命树’。”

  “盛华的标准，是封闭的，是排他的。我们的标准，是开放的，是赋能的。他们想做帝国，我们就做平台。让他们去做昂贵的硬件，我们来定义所有硬件的大脑。”

  钱，靠引入新盟友解决。

  人，靠精准挖角解决。

  技术，靠提升维度解决。

  三个致命的问题，被陈默用一套组合拳，变成了三个加速扩张的引擎。

  整个会议室，再也没有人提出任何疑问，所有人的胸口都有一团火在烧。

  “我宣布三项具体计划。”陈默的声音变得不容置疑。

  “第一，‘蒲公英计划’。以长三角为核心，让我们的每一个‘领航伙伴’都成为一颗种子。他们每成功运营三个月，就需要向我们推荐三个所在城市的其他机构加入。用裂变的方式，完成市场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