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要造假

  赵启航的额头渗出细汗。“林总，您的意思是？”

  “盛华的AI项目，用的冷却系统，不能只是一个铁疙瘩。它必须是一个‘AI驱动的智慧能源管理平台’。”林浩创造了一个新名词，“我要你，在现有系统的基础上，加一个软件层。一个可以实时显示所有运行数据、并且能够‘预测’潜在故障的系统。”

  赵启航愣住了。“林总，这……这个研发投入和时间……”

  “我不要你真的研发出来。”林浩打断他，“我要的是一个‘看起来’能预测的系统。一个有漂亮界面的数据看板，一个能让董事会和老板相信，我们用的不只是个水泵，而是未来科技的控制台。”

  赵启航彻底明白了。这是要他造假。

  他艰涩地开口：“林总，这技术上……而且，万一真的出了问题……”

  “问题？”林浩笑了，“你们的数据不是实时同步给我吗？我会告诉你，数据应该是什么样的。至于真正的问题，李建国那种人发现的‘问题’，不叫问题，叫噪音。懂吗？”

  他是在点拨赵启航，也是在警告他。

  赵启航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知道，这是在悬崖上跳舞。

  林浩收起笑容，抛出了他的筹码。

  “把这件事做好，我会立刻向集团申请，将我们一年的合作协议，升级成三年的独家战略合作。未来二期、三期，华东、华南的节点，都会是你们的。甚至，我之前跟苏总提过的并购基金，第一个投资标的，为什么不能是飞鸿科技呢？”

  画饼，一个接一个。

  赵启航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从一个濒临破产的供应商，到被盛华集团投资，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他内心的挣扎只持续了几秒钟。

  “林总，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很好。”林浩很满意他的识时务，“你回去马上起草一份‘技术升级补充协议’。核心内容是，飞鸿科技作为负责任的合作伙伴，主动为盛华项目免费升级AI智能监控模块，以提升系统安全性。把姿态做足。”

  “免费？”赵启航又愣了。

  “当然是免费。”林浩站起身，准备离开，“这是一个态度问题。是我林浩为集团争取来的增值服务，也是你赵启航展示技术实力的机会。至于钱，放心，它会从其他地方，加倍补给你。”

  林浩拍了拍赵启航的肩膀，丢下一句话。

  “赵总，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的报告越漂亮，你的公司就越安全。”

  说完，他便离开了咖啡馆，留下赵启航一个人对着那杯没动过的咖啡发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林浩感觉浑身通畅。

  他不仅解决了一个潜在的麻烦，还把这个麻烦，变成了一个新的功绩。

  他打开一个新文档，敲下了标题。

  【关于“AI未来医疗”项目引入智慧能源管理系统，实现前瞻性风险管控与成本优化的补充报告】

  他相信，苏婉看到这份主动升级、拥抱前沿技术、并且还“免费”的报告时，只会赞许他的远见和能力。

  至于那个叫李建国的老顽固，还有那个靠一篇报道博眼球的陈默，都将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他不知道，他刚刚亲手签署的，不是一份补充协议，而是一份引爆器的安装说明。而那份被他丢进垃圾箱的风险提示，就是倒计时的开始。

  苏晴的办公室里，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停留的正是那篇《财经前沿》的深度报道。和苏婉不同，苏晴关注的不是“磐石资本”这个名字，也不是陈默这个“破局者”，而是这篇文章所揭示的行业风向。

  数据科学。

  数字孪生。

  预测性维护。

  这些词汇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作为风险投资人最敏感的神经。她管理的基金重仓了硬科技，对储能赛道更是有过深度尽调。她比苏婉更清楚，这个行业看似是材料与制造的壁垒，实则底层逻辑正在被数据重构。

  陈默选对了方向。

  这个认知让苏晴感到一阵寒意。她立刻调出了自己投委会的内部数据库，输入了一个她一直耿耿于怀的名字。

  飞鸿科技。

  上次提醒苏婉时，这个名字只是记忆中的一个模糊碎片。现在，她要把它挖出来，放在显微镜下看个清楚。

  数据库很快返回了结果。一份三年前的尽调报告，评级是C减，投资建议是“不推荐”。

  苏晴一页页地翻阅着。

  创始人赵启航，连续创业者。听起来很光鲜，但报告里附带的背景调查显示，他之前的两个项目都以破产告终，并且都涉及了“夸大技术参数”和“交付能力不足”的履历污点。

  核心技术，“全浸没式相变液冷”。专利库里能查到的，大多是实用新型专利，最关键的材料配方和循环架构，并没有发明专利的保护。这意味着，它的技术壁垒薄如蝉翼。

  融资历史。天使轮后，连续两轮融资失败，理由都是“技术验证不足，商业化前景不明”。

  报告的结论很尖锐：这是一家典型的“PPT公司”，擅长包装概念，但缺乏工程化和大规模商用的核心能力。

  苏晴关掉报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就是这样一家被顶级风投机构明确否决的公司，却拿下了盛华集团千亿计划的核心供应商资格。

  唯一的解释，就是林浩。

  苏晴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她脑中浮现出林浩那张永远挂着谦逊笑容的脸。一个疑点串联起另一个疑点。

  为什么林浩要力保这样一家公司？

  他提交给苏婉的“完美”报告，那些滴水不漏的数据，又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他要在项目一期刚刚启动的时候，就那么急切地推动二期、三期全国布局的计划？这不符合一个项目总监的职责范围，更像是一个野心家在抢占地盘，迅速将自己的影响力固化。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