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顾昭已来

  待最后一缕黑气被【焚天炎煞】彻底焚烧殆尽，逐渐上涨的罪业值这才停了下来。

  顾昭凝神看去，只见上面分明写着：

  【罪业值：5122点】

  “再试试如何……”

  他眼中顿时精光一闪，猛地划出1000点罪业值，尽数投入提升境界之上！

  随着罪业值不断灌入，顾昭对于“凝煞境”的理解，陡然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丹田气海已然化为了一座神藏总枢。

  它不再是单纯储存煞气的湖泊，而是一座能够点石成金的神异烘炉！

  在《九阳焚天经》的运转下，吸入体内的天地元气被主动炼化，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独属于自己的【太阳金煞】与【焚天炎煞】，而他的身体，就好似连通天地与神藏的那个中转站一般！

  顾昭感受一番后，心中顿时又惊又喜，竟是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这凝煞境的上层，竟是以自身为根基，化天地元气为己用。

  如此一来，那我岂不是有源源不断的煞气可用了！”

  然而，还不等他继续细细体悟，那境界瓶颈此时应声而碎！

  【恭喜宿主，踏入凝煞境六重！】

  伴随话音落下，顾昭还来不及欣喜，一股恐怖的气息便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刹那间，整座黑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被一分为二！

  左侧的牢房，空气变得灼热无比，铁栏杆被烧得通红，仿佛置身于熔岩地狱；

  而右侧的牢房，则凭空生出无数道锋锐的金戈之气，连坚硬的石壁都被切割出道道深痕！

  顾昭见状，终于长身而起，他的目光径直投向了玄铁大门。

  “也该出去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金色的【太阳金煞】与赤红的【焚天炎煞】如两条生死轮转的灵蛇般缠绕其上，一股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气息开始凝聚。

  正当他要将这扇大门一通轰开之际——

  “吱呀……”

  那玄铁大门外，竟传来一阵声响，随即，大门被缓缓拉开了一道缝隙。

  只见这一日送餐的，却不是杂役，而是一名年轻的校尉端着食盒，走了进来。

  一时间，门内门外，四目相对。

  那校尉看着门内那个右手之上金红二色光芒流转、宛如神魔降世般的身影，眼睛瞪得斗大，脸上的血色褪得如同一张白纸，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他怎么出来了？！

  那校尉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只是没给他上镣铐，可那牢门乃是精铁所铸，他是怎么出来的？！

  还有他手上那股气息……他竟是想……想打破这道千斤玄铁重门？！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而顾昭看着门口这个仿佛见了鬼的校尉，凝聚的煞气也顿了一顿。

  “该死！”

  他心中暗骂一声，自己千算万算，竟忘了每日还有人送饭这一茬！

  如今被此人撞破，外面的胡庸等人定会立刻警觉，再想悄无声息地脱身，怕是难了！

  他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便要将此人打晕，嘴上则道了一声：

  “得罪了。”

  “别！别得罪！”

  那校尉连连摆手，后退一步直接贴在了墙上道：“我……我是搭救你出去的！”

  “救我？”

  顾昭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但周身那金红二色的煞气却并未散去，反而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将整个甬道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校尉见顾昭不信，急得将食盒往地上一丢，随即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外面的情况全盘托出：

  “咱们镇魔司里面已经传疯了！

  县衙和胡老大他们联手，给你定了‘勾结妖物，滥杀无辜’的死罪！

  适才胡庸来过校场，说是要封了不夜集，来查获你同妖的罪证，如今已经有不少兄弟被抽调过去了。

  我那个在县衙当差的兄弟偷偷告诉我，一旦那罪证被搜检出来，他们就要来提你去校场，当着全县百姓的面……公开问斩！”

  听完这番话，顾昭脸上却并无多少惊怒之色。

  他早就知道，当自己挥出第一刀时，便会是这个结果。

  只是光有物证怕是不行，还须得有人证。

  至于人证么，自设想也不用想，必然是要威胁张宽了。

  “我明白了。”

  顾昭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这法场，是非去不可了。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校尉，身上那股迫人的气息终于缓缓收敛。

  “多谢你来告知。”

  那校尉见状，才终于松了口气，却又赶忙摆手道：

  “不必谢我！顾校尉，您在校场上说的那番话，我们……我们这些做兄弟的都听进去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情绪有些激动道：“这镇魔司早就不是以前的镇魔司了！

  我们只是不想再看着好人蒙冤！

  顾校尉，您快走吧！

  兄弟们凑了些盘缠，也给你备好了快马，只要您冲出去，就赶紧逃命去吧！”

  然而，顾昭只是摇了摇头。

  他看着对方，认真地问道：“他们的公堂，设在了何处？”

  …………

  另一边，随着县衙的告示传遍大街小巷，今日的县衙早已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之下，只见无数百姓伸长了脖子望着，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好奇。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今天要审的是谁，犯了什么罪。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从百忙之中抽身前来，因为对于这些生活早已麻木的百姓而言，

  看一场的“杀人”大戏，便是多了一些谈资。

  而另一边，高台之上的县令钱大海身穿一身官服，正襟危坐。

  他看着下方民众，眼中多了一些不屑。

  开审之前，他便在校场四周布下了三倍于往常的兵丁衙役。

  但他仍是觉得有些不保险。

  于是他对身旁师爷不动声色地说道：

  “告诉下面的人，眼睛都放亮点。

  上次那帮刁民‘上书’的事情，本官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边说着，他眼神骤然变得阴翳起来。

  “若再有敢冲击法场、呼喊鸣冤的，让他们不必留手。

  要是打死了，只管说是在弹压‘民变’，反正一切有本官担着！”

  师爷闻言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下。

  钱大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去吧，去维持好秩序，然后准备……升堂！”

  不多时，胡庸魁梧的身影便分开了攒动的人群，登上了高台。

  他看了一眼高坐主位的钱大海，嘴角一撇。

  “县令大人今日还真是】威风。”

  钱大海闻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端起茶杯，反唇相讥道：

  “胡校尉不在不夜集带人清剿妖物，怎么有空跑到本官这法场上来了？”

  “总觉得有些不定心，便过来看看。”

  胡庸大马金刀地在旁边的位子上坐下，淡淡道：

  “不过我那帮兄弟已经将不夜集围得如铁桶一般，想来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明白了。”

  钱大海放下茶杯，他看着下方攒动的人头，突然幽幽道：

  “这日子，还真难熬啊。”

  胡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亦是沉声道：

  “再难熬的日子，熬过今天也就好起来了，还是快些开审吧。”

  “说得也是。”

  钱大海猛地一拍惊堂木，突然爆喝一声：

  “升堂！带从犯张宽！”

  随着他一声令下，早已候在一旁的衙役们，立刻将一个身影押解了上来。

  那正是张宽。

  此刻的张宽穿着一身破烂的囚服，头发散乱，臉上滿死灰之色。

  钱大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快意无比。

  随即他站起身，对着台下所有人，朗声宣读着早已拟好的罪状：

  “兹有镇魔司校尉顾昭，身为朝廷命官，却与妖物勾结，屠戮不夜集数十条无辜性命，更杀害朝廷命官蒋丞、校尉马空！

  其心可诛，其罪当灭！”

  宣读完毕，他猛地转身，厉声指向台上的张宽。

  “从犯张宽！速速将顾昭这逆贼如何与妖物勾结、滥杀无辜的罪行，当众招来！”

  张宽面如死灰，嘴唇不住地嗫嚅，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一旁，只见一名胡庸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瞬间将他的思绪拉回到了前日的黑牢之中。

  那时节，他独自找上自己要自己做出伪供，自己拒绝之后，他反而嘿嘿一笑道：

  “话说你妹妹那双手，倒是生得的灵巧。

  这要是断了，怕是就再也做不了浆洗的活计了吧？”

  “你……我……我……”

  正当他天人交战、几欲崩溃之际，台下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我等不服！”

  钱大海脸色一变，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小河村的村民们，竟在那壮汉王二虎的带领下，再次站了出来！

  王二虎越众而出，他指着高台，对着周围所有围观的百姓，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诸位乡亲！

  台上那位大人要审的，不是什么逆贼！

  是前些时日，孤身一人闯入妖穴，为我们小河村斩杀了百年水妖的恩公！

  此等英雄，怎会是勾结妖物的恶人？

  其中定有冤屈！”

  他话还没说完，数名手持水火棍的衙役便如狼似虎地扑了过去，劈头盖脸地便是一顿毒打！

  钱大海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只有被冒犯的暴怒。

  他不管不顾，咆哮道：

  “大胆刁民，咆哮公堂！给我打！”

  校场之上顿时乱作一团，村民的哭喊声、衙役的喝骂声、棍棒击打皮肉的闷响声混作一团。

  可就在这时，竟又有不少百姓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他们顶住压力，高声喊道：“我等乃是黑风山下的村民！

  亦为之可作证！

  正是这位顾大人，单枪匹马杀上妖山，为我们除了那吃人无数的黑风山君！

  而我们今日千里迢迢地赶来，便是要为顾大人讨一个公道！”

  “还请大人明察！”

  只见台下数十人齐声喊道，声震四野！

  钱大海气得浑身发抖，再次指挥衙役上前镇压。

  此时台下民众亦是议论纷纷。

  眼看场面就要彻底失控，胡庸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张宽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拎了起来。

  “快说！照我们教你的说！

  你还想不想让你妹妹活命了？！”

  他要用逼张宽开口，速速给顾昭定罪！

  正当张宽咬牙切齿，不看受辱之际……

  一道清朗之音，顿时传来。

  “张宽，抬起头来，将你所见所闻，一字不差地说出来。”

  “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一时之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人群的后方，一个身穿粗布麻衣，头戴斗笠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

  他缓缓抬起手，将头上的斗笠轻轻一甩。

  那张清秀而又冷峻的面容，不是顾昭，又是何人？！

  “是非曲直，黑白公道，我顾昭今日已来！”

  “——当着这满城百姓，来审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