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内鬼是他？

  门帘晃动，李青山的身影转了进来。

  赵猛立刻放下手臂，脸上那点得意瞬间收敛，换上一副带着关切的、略显笨拙的表情，快步迎了上去。

  “青山哥，”他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焦急，“咋样，有眉目没？”

  李青山正拧着眉思考，见是平时闷声不响、只顾干活的赵猛主动来问，心头微微一暖，抬手拍了拍他结实的胳膊：

  “有点头绪了，指向一个叫‘兴旺批发’的，已经让彦州去报案了。”

  他语气里带着宽慰，“别担心。”

  赵猛憨实地连连点头，嘴里应着：

  “哎，好，好。”

  天色擦黑，店里的喧嚣渐渐平息。

  胡小宝和姜彦州一前一后回来，脸上都带着挫败。

  胡小宝一脚踢开挡路的板凳，啐了一口：

  “哥，王老五那老小子滑溜得很，屁都没查出来！”

  姜彦州也烦躁地耙了耙头发：

  “工商所的人跟着白跑一趟，就是个流动摊贩，没门店，人早跑没影了。”

  两人像是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胡小宝看向李青山：

  “哥，我看这事儿就算了吧，反正咱们也当众揭穿过了。”

  “是啊青山哥，”姜彦州附和，“以后咱们自己多留神。”

  李青山没立刻接话。

  他走到柜台边，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店里每一个人。

  胡小宝是元老，跟他最久，脾气是冲了点，但心思直，“青山丰味”就是他的命根子，砸饭碗的事他干不出来。

  姜彦州是市长的儿子，就算再混，也绝不敢碰违法乱纪的边，他爹那关就过不去。

  肖映心……

  人不错，也勤快，对自己似乎还有点别的心思，可她那烂泥糊不上墙的爹、嗜赌如命的弟弟、常年躺在床上的妈……

  万一被逼急了……

  金刚早被派去厂区搞大锅饭了，不在这边。

  剩下的就是彭飞和赵猛。

  彭飞滑得很，油嘴滑舌，最近处个对象，女方开口就要“三金一踹”，正愁钱呢。

  赵猛……

  平时话不多，就知道埋头干活，可老实人就一定老实吗？

  他心里盘算着，面上却不露分毫。

  那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王老五收风太快，假摊撤得太干净。

  内鬼。

  一定是内鬼。

  想到这里，眼神变得锐利。

  他看向众人，沉稳道：

  “算了？这次是‘青川’，下次就敢是‘清山’！打蛇不死，反被其咬。”

  他停顿了一下，斩钉截铁地宣布：

  “既然防不住，那就换！所有旧包装袋全部作废，我们重新设计，全面升级防伪！”

  “青山哥！”

  肖映心首先抬起头，秀气的眉毛蹙起，“库房里还有好多没用完呢，这太浪费了。”

  平时像个闷葫芦的赵猛也停下擦拭的动作，瓮声瓮气地附和：

  “是啊，成本太高了。”

  连一旁倚着货架、心思活络的彭飞也咂了咂嘴，一脸肉疼：

  “咱这包装袋质量多好，丢了真可惜了。”

  李青山目光扫过他们，没有丝毫动摇：

  “必须换！安全比省钱重要。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真正的布局，就此展开。

  当晚，李青山独自找到相熟的印刷厂老板，避开所有人，秘密定制了三批新包装袋。

  这三批袋子外观一模一样，但在极隐秘处，分别做了三种不同的、只有他和老板知道的细微标记。

  第二天，他把胡小宝和姜彦州叫到无人角落。

  “仿冒的事，没那么简单。我们内部，有鬼。”

  李青山开门见山。

  两人顿时一惊。

  “我定了三批新袋子，做了暗记。”

  李青山低声道，“接下来，我会让映心、彭飞、赵猛他们三个，分三次去取。

  彦州，你带几个生面孔，满街去找，那个假冒摊子得了甜头，内鬼肯定也放风说我们不追究了，他们大概率还会出来摆摊。

  一旦发现，别声张，跟着，找到他们老巢。”

  “明白！”

  姜彦州眼神锐利起来。

  “小宝，”李青山看向他，

  “你的任务最关键。他们三个谁去取货，你都给我暗中盯着，特别是取货之后，看他们有没有异常举动，有没有接触不该接触的人！”

  “哥你放心，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过去！”

  胡小宝摩拳擦掌。

  第一天，肖映心去取回第一批货，一切正常。

  第二天，彭飞去取第二批，同样风平浪静。

  胡小宝和姜彦州连着两天毫无收获，不免有些气馁。

  “青山哥，会不会……没内鬼？或者不是他们？”

  胡小宝嘀咕。

  李青山眼神沉静：

  “沉住气。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第三天，轮到赵猛。

  他像往常一样，沉默地蹬着三轮车去取了第三批包装袋。

  回来的路上，经过一个僻静的胡同口，他左右张望一下，迅速从一摞袋子里抽出一个，飞快地揣进了自己怀里。

  然后，他调转车头，又回到了印刷厂。

  “老板，你这数不对啊，少了一个。”

  赵猛一脸老实巴交，“你看是你现在给我补上，还是我打电话跟我们李老板说一声？”

  印刷厂老板心里门清，面上却假装核对，连连道歉补了一个。

  赵猛此举，堪称精明，既拿到了样袋，又制造了数量出入的合理借口，万一事发也能推脱。

  这一切，都被远远跟着的胡小宝看在眼里。

  他强压住立刻冲上去的冲动，立刻联系了李青山。

  “哥，确定了，是赵猛！他偷藏了一个袋子，还返回印刷厂耍心眼！”

  李青山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语气冰冷：

  “叫上彭飞和金刚，你们一起，给我盯死他。今晚，收网。”

  李青山要让赵猛昔日这帮兄弟亲眼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免得日后有人说他李青山处事不公，寒了人心。

  晚上打烊，赵猛磨蹭到最后才走。

  他没有回家，而是拐弯抹角地来到了他姑父朱海家，将那个偷来的新包装袋交给了朱海。

  “姑父，这是他们最新版的，防伪更厉害，赶紧照着做！”

  胡小宝按计划，让彭飞继续盯着赵猛，自己和金刚则尾随随后出门的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