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这酒我不敢喝

  夜幕降临，蝴蝶谷的大校场上灯火通明，亮得跟白天一样。

  几百张桌子整齐地排着，各派英雄好汉都到齐了。烤肉的香味和酒香混在一起，在空气里飘着，白天那种紧张杀伐的气氛被一股热闹劲儿取代了。

  酒喝了几轮，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就在这时，一个素雅的身影，缓缓走进了场中。

  周芷若换下了那身素白的衣服，穿上了一件淡雅的月白色长裙，稍微化了点妆，把那份憔悴变成了几分让人怜爱的柔弱。她迈着小步，亲手给各桌的掌门和英雄倒酒，姿态优雅，说话温柔，引来了一片赞叹声。

  “周掌门能迷途知返，真是我们武林的福气啊！”

  “是啊，这风度，这气派，不愧是名门之后。”

  听着耳朵边的吹捧，周芷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嘲讽。

  一群蠢货。

  她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两个晶莹剔透的白玉酒杯，杯子里的美酒在火光下像琥珀一样。

  她穿过吵闹的人群，一步一步，优雅地走向了最上面的主位。

  那里，坐着陈子诚和张无忌。

  “子诚总教头，无忌哥哥。”

  周芷若走到桌前，弯腰行礼，声音温柔动人，好像带着一股魔力，让周围的吵闹声都小了几分。

  她亲手把那两杯“特制”的美酒放在桌上，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两人。

  “之前是芷若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犯下了大错。多谢总教头和无忌哥哥不计前嫌，给我和峨眉派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哭腔，眼眶微微泛红。

  “芷若在这里，敬二位一杯。从今以后，芷若和峨眉派，全听二位的号令，万死不辞！”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到了最低，配上她那柔弱动人的样子，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男人心软。

  张无忌早就心软得一塌糊涂，他看着眼前这个好像受尽了委屈的女孩，心里只剩下心疼。

  “芷若，快起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毫不犹豫地端起面前那杯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就要一口喝下去。

  “我们以后，还是和从前一样。”

  就在他的嘴唇快要碰到杯口的时候，一只手，像铁钳一样，稳稳地伸了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陈子诚。

  张无忌一愣，不解地看向陈子诚：“八哥？”

  陈子诚没有看张无忌，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周芷若那张柔美动人的脸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掌门这杯酒，我和无忌，可不敢就这么喝了。”

  陈子诚的声音不大，但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芷若的脸色白了一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和委屈。

  “总教头……这是什么意思？”她咬着嘴唇，声音发颤，“难道，您还是不信我？”

  她这副可怜的样子，让场上不少人觉得陈子诚有点过分了，一时间议论纷纷。

  张无忌也急了，想把手抽回来，可陈子诚的手就像铁钳一样。

  “八哥，芷若她是一片好心……”

  “不急。”陈子诚笑了笑，松开手，顺便把张无忌面前那杯酒也端了过来，跟自己那杯放在一起。

  陈子诚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周芷若已经有些僵硬的脸上。

  他举起手里的酒杯，大声说：“今天，是咱们南路军出发前的壮行酒！但这杯酒，在喝之前，我想请大家看一样东西！”

  说完，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拿出了那个杨不悔给的小纸包。

  在几千人的注视下，陈子诚慢悠悠地打开纸包，把里面那点白色的粉末，轻轻倒在深色的桌子上。

  粉末很细，火光下看不太清，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周芷若的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这是什么？”有人忍不住问。

  陈子诚没回答，只是大声喊道：“杨不悔在哪儿？”

  人群里，一个穿着明教衣服的姑娘快步走了出来，正是杨不悔。她走到高台下，对着众人行了一礼，表情很严肃。

  “把你昨晚看到、听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给大家听！”陈子诚命令道。

  杨不悔深吸一口气，用清亮的声音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各位英雄！昨晚周掌门来了之后，我奉我爹的命令，多留意营里的动静。我亲眼看到，周掌门身边那个丫鬟，在后营鬼鬼祟祟的，倒了一包熬药剩下的药渣。”

  “我觉得不对劲，等她走了就过去看，结果就在药渣里，发现了这种没有颜色也没有味道的白色粉末！”她指着桌子上的粉末，眼睛里全是气愤。

  “我听我爹说过，江湖上有这种毒药，能不知不觉地害人！我不敢声张，马上就把这东西报告给总教头了！”

  她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全场一下子炸开了锅。

  “什么？下毒？”

  “竟然是真的？”

  “这女人……心真毒！”

  如果说杨不悔的话只是个开始，那陈子诚接下来的动作，就是把事情彻底推向了高潮。

  陈子诚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周芷若，声音还是很平静。

  “周掌门，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他又从怀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正是峨眉派的情报录。

  “你暗中联系昆仑派的何太冲、华山派的鲜于通，答应给他们高官厚禄，让他们在打仗的时候反水刺杀我，这事你以为没人知道？”

  “你暗中勾结王保保，拿我们整个江湖的情报去换取元廷的信任，这事你以为能瞒天过海？”

  “你查到我们南路军管粮草的丁勉师门跟明教有过节，就拿他在大都城里的独子威胁他，让他给你当内应，这事你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陈子诚每说一句，周芷若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周芷若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柔弱和委屈，只剩下被揭穿后的怨恨和疯狂。

  场上，安静得吓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刮在周芷若身上。刚才还帮她说话的人，现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鄙视和愤怒。

  张无忌呆呆地站在那儿，他看看桌上的粉末，又看看身旁一脸冷漠的陈子诚，最后看向台下那个快要疯了的女人，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