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放手去做，我在你们背后！

  首长的声音变得愈发沉重。

  “定国，我给你一个新的任务。”

  “从现在起，你就是‘烛龙’计划的总负责人，是挡在江辰同志身前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所有内部的阻力，你去摆平。所有外部的刺探，你去斩断。谁敢伸手，你就剁掉谁的手！谁敢龇牙，你就敲碎谁的牙！”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威逼也好，利诱也罢，一个月！我只要一个结果——保证天工基地的绝对安全和材料供应的绝对畅通！”

  “江辰同志负责创造奇迹，而你，”

  首长盯着赵定国，“负责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放手去做，我在你们背后！”

  “是！”

  赵定国猛然挺直脊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用动作述说着他的决心。

  他知道，首长这是将半个国家的权柄，以及整个国家的未来，都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通讯切断，屏幕暗了下去。

  主控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赵定国缓缓放下手，转过身，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年轻人。

  江辰此刻已经重新回到了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屏幕上飞速划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赵定国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的时候，江辰头也没回地开口了。

  “将军，完整的‘烛龙’材料清单，已经发送到您的终端了。”

  “按照系统的最优排程，如果所有材料能在规定时间内抵达，三十天后，‘烛龙’反应堆的核心主体结构，将可以完成初步点火测试。”

  “时间紧迫，我们赶快吧。”

  三十天！

  赵定国看着自己终端上那份长到令人发指、每一行都足以让一个国家工业部部长心脏骤停的清单，再听到这个时间范围，他只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挑战，已经开始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通讯官，下达了自己接任“烛龙”总负责人后的第一道命令。

  “立刻给我接通国家战略资源统筹部！线路加密等级，最高！”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国家机器都被调动了。

  以昆仑山腹地的“天工”基地为中心，向着整个龙国，乃至全世界，轰然扩散。

  一间位于首都的顶级保密会议室内，一场关于下一代空天战机引擎“昆仑”的研讨会正在进行。

  白发苍苍的王院士正激动地在白板上书写着一组关键数据，台下，是龙国航空领域的顶尖专家。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名穿着特殊制服的联络官快步走到王院士身边，递上了一份文件。

  王院士不悦地皱起眉，打开文件只看了一眼，瞬间勃然大怒。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气得浑身发抖，将文件狠狠拍在桌上，“紧急征用？我们实验室百分之九十的‘铼-187’同位素储备都被征用了？没有这些材料，‘昆仑’发动机的耐高温涂层测试还怎么进行？谁下的命令！我要见他！”

  几乎在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量子计算国家重点实验室内，一个年轻的团队正为刚刚实现的三百量子比特纠缠而欢呼。

  他们的负责人，一位中年科学家，脸上的笑容却在接到一个电话后瞬间凝固。

  “什么？我们预定的那批低温超导材料，全部被转运了？去向是绝密？你们知不知道，那批材料我们等了半年！为了它，整个项目停滞了多久！”

  愤怒的咆哮，在安静的实验室内回响。

  而资源的纠缠，早已延伸到了国境之外。

  鹰国，兰利，中情局总部。

  巨大的数据监控中心内，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大厅。

  一名年轻的分析师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死死盯着自己的屏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上帝......发生了什么？”

  他的主管冲了过来。

  “全球稀有元素和贵金属期货市场……疯了！”

  分析师的声音都在颤抖，“在过去十分钟内，出现了一股庞大到无法计算的买盘！目标涵盖了锇、铱、钌，还有......还有几乎所有的高纯度放射性同位素！所有的订单，最终都通过数十个空壳公司，指向了同一个方向——龙国！”

  主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立刻上报‘普罗米修斯’协议执行委员会！告诉他们，龙国人......在‘龙渊’之后，又动手了！这一次的规模，比上次......大一百倍！”

  “他们......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风暴的中心，天工基地主控室内，赵定国却对外界的波澜不管不顾。

  他的面前，又一个视频通讯请求被接通。

  屏幕上，正是刚刚在会议中暴怒的王院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怒火。

  “赵定国！”

  老院士几乎是吼出了他的名字，“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职位！我只问你一句，你征用我‘昆仑’项目的核心材料，是谁给你的权力！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毁掉我们龙国空军的未来！”

  面对这位德高望重、甚至给自己上过课的老前辈的雷霆之怒，赵定国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等王院士吼完，他才缓缓开口。

  “王老，权力是首长给的。”

  “至于未来......”

  他顿了顿，侧过身，让摄像头能拍到他身后，那巨大的弧形屏幕上，一个复杂到极致的球形装置三维结构图正在缓缓旋转，幽蓝色的光芒照亮了他半边坚毅的脸庞。

  “我们即将见证一个全新的未来。”

  说完，他没有给对方任何再争辩的机会，直接切断了通讯。

  主控室里恢复了安静。

  赵定国闭上眼，王院士那夹杂着失望与愤怒的咆哮，依旧在他耳边回荡，一声声，都砸在他的心上。

  “王老......对不住了。”

  他在心中默念。

  他比谁都清楚“昆仑”发动机对龙国空军的意义，那是另一个国之重器，是无数航空人的心血结晶。

  而现在，他亲手斩断了它的命脉。

  从此刻起，他就是那个不近人情、刚愎自用的刽子手，是那个扼杀同僚心血的罪人。

  他将独自承受所有人的指责、唾骂、不解......

  但他不能退。

  江辰需要一个绝对专注的环境，而“烛龙”，需要一个不惜一切代价的执行者。

  就在他感觉肩膀上的重量几乎要将脊梁压垮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将军，清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曾是另一个‘烛龙’。”

  赵定国睁开眼，转头看到江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

  他缓缓睁开眼，重新望向屏幕上那名为“烛龙”的宏伟设计图，眼中的愧疚与动摇被一种决然的坚毅所取代。

  江辰望着那巨大的“烛龙”设计图。

  “每一个被暂停的项目，都承载着和我们一样的梦想和期盼。我们没有时间去说服每一个人，只能用结果去证明。”

  江辰转过头，看着赵定国，一字一句地说道：“历史只会记住胜利者，但我们都是其中的一份子。”

  “将军，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江辰的话语里不仅表达了安慰，还有一种共同承担的默契。

  赵定国胸中的愧疚与动摇，在这一刻被一种更为沉重、也更为坚定的使命感所取代。

  他不是一个人在承担。

  他看向屏幕上那名为“烛龙”的宏伟设计图，眼中的挣扎彻底消失，只剩下钢铁般的决心。

  “我明白。”

  就在这时，他的个人终端再次响起，屏幕上跳出一个新的通讯请求，来自另一个国家级重点实验室的主任。

  赵定国看了一眼，接通了通讯。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再没有任何动摇。

  “我是赵定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