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八，欧冠八强抽签，什么？居然是……

  瑞士，尼翁。欧足联总部大楼在日内瓦湖畔显得庄重而冷峻，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略显苍白的阳光。

  欧冠八强抽签仪式即将在这里举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小组赛抽签的、更加凝重的气息。

  这不再是运气游戏，而是强者之间刺刀见红的预告。

  阿尔塞纳·温格坐在贵宾休息室内，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

  他没有像其他教练或官员那样寒暄交谈，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透过镜片，落在虚无的某处。他的思绪，早已飞离了尼翁，飞回了伦敦，飞到了那个被层层保护、却依旧身处风暴眼的年轻弟子身上。

  “猎鹰”的威胁，街头追踪的惊魂，神秘势力的介入，以及那条指向“身边人”的离间信息……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阿森纳前行的道路上。欧冠八强抽签，本应是荣耀的阶梯，此刻却更像是一个布满迷雾的雷区。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斯坦·克伦克，阿森纳的美国老板，他身材高大，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公式化的温和笑容。

  “阿尔塞纳，”克伦克走过来，在温格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语气轻松，“看起来你有些心事。还在为抽签担心？相信我，无论抽到谁，我对你和球队都有信心。”

  温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直接切入核心，声音低沉：“斯坦，我们遇到麻烦了。不是球场上的麻烦。”

  克伦克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身体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哦？关于那个中国男孩，林的事情？我听说了些风声，安保部门已经提交了报告。情况很严重？”

  “比报告上更严重。”温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有人在系统性地针对他，威胁级别很高，已经涉及到人身安全。我们在里昂客场，甚至在返回伦敦的路上，都遭遇了实质性的攻击企图。”

  克伦克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这确实令人不安。球员的安全是我们的首要责任。安保预算可以再增加，需要什么资源，你尽管提。”他的话听起来无可挑剔，充满了支持，但温格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与球员安危无关的算计。

  “不仅仅是预算的问题，斯坦。”温格凝视着克伦克，“这股力量很隐秘，很强大，渗透能力超出想象。我担心，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林一个人，可能还涉及更广泛的领域，甚至……俱乐部的稳定。”

  克伦克沉默了片刻，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语气变得有些微妙：“阿尔塞纳，我理解你的担忧。但你要知道，阿森纳是一家全球性的俱乐部，是一笔巨大的资产。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我们的品牌价值、商业合作以及……最终的估值。”他特意加重了“估值”两个字。

  温格的心微微一沉。他听出了弦外之音。在克伦克眼中，林一龙首先是俱乐部最有价值的资产之一，其次才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年轻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温格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处理要果断，但姿态要低调。”克伦克摊了摊手，语气变得务实，“尽可能内部消化，避免舆论发酵。当然，该做的防护一定要做到位。同时……”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温格，“我们也要考虑所有可能性。包括，在极端情况下，如何最大化地……保全资产的价值。”

  “保全资产的价值？”温格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冰冷，“你是说，在情况失控时，考虑出售林？”

  克伦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阿尔塞纳，我们都是成年人，管理一家豪门俱乐部不能感情用事。我们必须为俱乐部的长远利益负责。林的潜力巨大，但如果他成为一个持续的风险源，引来不可控的麻烦，那么……做出一些艰难的决定，也是商业运作的一部分。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休息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温格看着眼前这个将足球视为纯粹生意的老板，一股无力的愤怒涌上心头。他为之奋斗一生，倾注心血的俱乐部，在最高决策者眼中，竟然只是一盘需要权衡利弊的生意。

  “斯坦，”温格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林一龙，首先是我的球员，是阿森纳的一员。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我就会竭尽全力保护他，支持他。俱乐部的利益，与球员的健康和未来，从来就不是对立的选择。如果连自己的球员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品牌价值？谈什么长远利益？”

  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地迎向克伦克：“我希望俱乐部能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不仅仅是安保，还包括商业和人脉上的，彻底查清‘猎鹰’的底细。这不是妥协的时候，这是战斗。”

  克伦克与温格对视着，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他似乎在权衡温格这番话的分量，以及这位老帅在俱乐部内部依然强大的影响力。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克伦克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我明白了你的立场，阿尔塞纳。好吧，俱乐部会全力支持你的决定，提供一切必要的资源。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顾虑。欧冠，是展示价值、提升估值的最佳舞台。接下来的比赛，无论对手是谁，都不容有失。林的状态，至关重要。”

  就在这时，休息室内的屏幕亮起，抽签仪式即将开始。对话被迫中断。

  “抽签要开始了。”克伦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商业化的笑容，“让我们看看命运为我们准备了什么样的对手吧。希望是个好签，阿尔塞纳。”

  温格没有起身，他只是看着克伦克走向观礼区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沉重。他赢得了暂时的支持，但也清晰地看到了老板底线所在——俱乐部的商业价值，高于一切。林一龙的未来，与欧冠战绩、与他的商业价值，被牢牢捆绑在了一起。

  抽签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一个个强队的名字被抽出，对阵形势逐渐明朗。

  当嘉宾将代表阿森纳的小球抽出，与另一个小球并列时，整个会场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

  嘉宾展开纸条，清晰念出：

  “阿森纳的对手是——”

  “——英格兰，曼彻斯特城！”

  同国内战！

  “曼城！”詹俊的声音从屏幕中传来，“阿森纳抽到了曼城！欧冠八强上演英超内战！”

  “嘿嘿，这对阿森纳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签。曼城在瓜迪奥拉的调教下，阵容深度和战术体系都处于巅峰状态，是本赛季欧冠的最大热门之一。”

  温格看着屏幕上打出的“Arsenal vs Man City”，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曼城，一个无比熟悉又无比强大的对手。这意味着没有主客场适应问题，但也意味着更加知根知底、更加惨烈的消耗战。

  克伦克在一旁低声说了一句：“曼城……话题度足够，但晋级难度很大啊。”语气中听不出是喜是忧，更像是在评估一场商业秀的票房和风险。

  温格没有回应。他的思绪已经飞速运转起来。对阵曼城，意味着林一龙将面对斯通斯、迪亚斯等世界级中卫的轮番照顾，意味着球队将承受瓜迪奥拉极致传控体系的巨大压力。在“猎鹰”威胁未除的情况下，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拿出手机，准备给留守伦敦的助理教练发信息，开始着手准备针对曼城的战术分析。然而，一条新信息的弹出，让他的动作瞬间僵住。

  信息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

  “恭喜抽中好签。猎鹰已潜入曼彻斯特的阴影。期待在伊蒂哈德球场，见证飞龙的……坠落。”

  温格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竟然连抽签结果都能提前“恭喜”？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猎鹰”的触手，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长，更远。

  棋盘已经摆好，对手不仅仅是球场上的曼城。

  还有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沉默的猎手。

  而他所要守护的，不仅仅是一场比赛的胜利，更是一个年轻天才的未来，以及……他内心关于足球最后的一片净土。

  ——

  曼彻斯特，城市足球学院。这里的训练基地现代化程度堪称欧洲之最，每一块草皮都仿佛经过精密计算，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与科尔尼截然不同的、近乎冷酷的效率气息。在中心战术室内，巨大的屏幕被分割成数个画面，反复播放着阿森纳近期的比赛录像，焦点几乎无一例外地锁定在那个红色的7号身影上。

  佩普·瓜迪奥拉站在屏幕前，双手插在标志性的灰色运动裤口袋里，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得像一个正在破解复杂方程的科学家。他的助教们围坐在周围，气氛肃穆。

  “先生们，”瓜迪奥拉开口，带着浓重加泰罗尼亚口音的英语在室内回荡，“我们的对手，阿尔塞纳（温格），他手里有一件非常、非常特别的武器。”他的激光笔红点精准地落在屏幕上林一龙的身上，尤其是在他轰出那些石破天惊远射和力压群雄头球的瞬间定格。

  “林一龙。”瓜迪奥拉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轻蔑，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审慎，“他的技术特点……非常极端。极端到不符合现代足球对前锋的普遍定义。但正是这种极端，让他变得极其危险。”

  他切换画面，播放林一龙被水晶宫、利物浦、里昂重点限制的片段。“看，所有人都知道要限制他。用身体，用夹抢，用小动作，甚至……”他顿了顿，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指的是场外那些传闻，“……用一些非竞技手段。但结果呢？”画面切换到林一龙对阵热刺和里昂时打入的世界波。

  “他依然能进球，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不讲理的方式，改变比赛。”瓜迪奥拉关闭视频，转向他的队员们，眼神变得锐利，“所以，我们的策略，不能是简单的‘限制’。”

  他走到战术板前，开始快速绘制曼城标志性的前场压迫和传控线路图。

  “我们要做的，是创造一个他无法发挥其‘极致锋锐’的环境。”瓜迪奥拉的语调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罗德里（Rodri）！”他看向球队的后腰核心。

  “你的位置至关重要。你不能让他轻易在中路三十米区域接到球。一旦他回撤，你要像影子一样贴住他，用你的身体和预判，切断他与厄齐尔、扎卡的联系。不给他转身，不给他调整步点的空间。”

  “约翰（斯通斯），鲁本（迪亚斯）。”他的目光转向中卫组合，“在禁区里，他是猛兽。但在我们的体系里，他不能进入禁区。我们要把战斗发生的地点，推离我们的危险区域。防守时，阵线前提，压缩他与我们球门之间的空间。一旦他前插，造越位要坚决，协同要完美。不能给他任何冲刺起速或者起跳的机会。”

  他环视全场，语气加重：“记住，对付这种‘非常规’武器，就要用最‘常规’，但执行到极致的整体防守。我们不和他拼身体，不和他赌运气。我们和他拼体系，拼控制，拼……耐心。”

  这时，球队的边锋菲尔·福森有些不解地问：“Boss，如果我们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会不会给阿森纳其他攻击手，比如奥巴梅扬、伊布，太多空间？”

  瓜迪奥拉嘴角勾起一丝微妙的笑意，那是一种智珠在握的从容：“问得好，菲尔。但这正是关键所在。温格最近在使用他时，一直在‘保护’和‘释放’之间摇摆。如果我们展现出对林的极致限制，温格会怎么做？他可能会让林更多地牺牲、拉扯，为其他人创造机会。”

  他再次指向战术板，在代表阿森纳其他攻击手的位置上画圈：“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当我们用整体的移动和压迫，将阿森纳的进攻‘诱导’到我们预设的区域，当他们以为抓住了我们的弱点时，恰恰是我们断球发动致命反击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