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史上最憋屈的“论道”

  归真禁地外的广场早已人山人海。

  青云宗弟子占据东侧人人神情肃穆。

  为首的正是“归真学社”的社长陈默。

  西侧则是玄魔宗的队伍。

  三艘黑漆漆的飞舟悬在半空魔气森森。

  厉九幽带来的精英弟子个个气息凶悍与青云宗的正道气象格格不-入。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简易论道台。

  李道然与玄魔宗的四大魔君分坐两侧。

  空气紧张得几乎凝固。

  一名玄魔宗的刀疤脸弟子率先跃上台。

  “我魔宗之道乃是力量之道！”

  “强者生弱者死！此为天地至理！万古不变！”

  声音裹挟着魔音震得人心神不宁。

  陈默不慌不忙走上台。

  “师兄此言差矣。”

  “何为强？何为弱？”

  陈默一脸神圣地伸出手指。

  “一坨鸡屎落地看似污秽不堪。”

  “可它能滋养灵谷化为生机。”

  “一只蝼蚁爬行看似卑微弱小。”

  “可它掘土翻泥亦是轮回一环。”

  “这其中的新生与寂灭之道师兄可曾感悟？”

  刀疤脸弟子一愣。

  鸡屎？

  蝼蚁？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

  “一派胡言！”

  刀疤脸弟子怒吼。

  “我一拳可碎山河！一掌可断江流！这便是道！”

  “你那鸡屎能干什么？被我一脚踩扁吗！”

  玄魔宗阵营传来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鸡屎大道！真是笑死我了！”

  “青云宗是没人了吗？派个傻子上来论道？”

  青云宗的弟子们不少都羞愧地低下了头面红耳赤。

  这辩的都是些什么啊！

  太丢人了！

  只有李道然稳坐钓鱼台。

  甚至还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前辈道场的真传弟子！

  已经初步领悟了“道在凡俗”的真意！

  陈默面不改色继续宣讲。

  “师兄你看那片烂泥。”

  “其中孕育着腐朽也孕育着新生。”

  “你看那棵歪脖子树。”

  “它虽不挺拔却懂得顺应风势。”

  “这便是以柔克刚以退为进的至高境界！”

  “这……”

  刀疤脸弟子被绕晕了。

  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论道而是在跟一个疯子吵架。

  “够了！”

  厉九幽的声音响起。

  场上的笑声与议论声戛然而止。

  看够了这场闹剧。

  厉九幽嘴角挂着浓浓的嘲讽。

  站起身。

  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望向那座破败不堪的小院。

  “闻说此地有高人所言皆是大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九幽不才。”

  “想请前辈现身亲自为我等解惑。”

  “何为‘道’？”

  唰！

  数千道目光瞬间聚焦于那扇紧闭的院门。

  图穷匕见！

  这才是玄魔宗的真正目的！

  ——

  院子里。

  吕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院外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妈的李道然！”

  “你个大嘴巴！全让你说出去了！”

  脑海中系统光幕上厉九幽的暗紫色光团已经亮得发黑。

  【威胁度：91%（窥探之心已转化为掠夺之念）】

  【最坏结局：道场被毁神物被夺宿主被其擒获炼成‘人元大丹’神魂永世不得超生。】

  怎么办？

  出去还是不出去？

  不出去李道然的信任就会崩塌。

  这个“隐世高人”的虎皮就会被当场戳破。

  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安全屋”将从内部瓦解！

  到时候王德发第一个就不会放过自己！

  可要是出去……

  自己一个【炼气四层】的小垃圾拿什么去跟【威胁度91%】的魔道少主论道？

  论怎么挑水劈柴吗？

  吕铭手心全是汗。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刚到手没多久的三千多扮演点数。

  深吸一口气。

  【系统！使用危机逆转功能！】

  【目标锁定：论道危机】

  【危机逆转方案生成中……】

  【方案一：以德服人。消耗100点扮演点数讲述养生诀的奥秘。成功率0.001%。】

  【方案二：王霸之气。消耗1000点扮演点数释放虚假高人威压。可震慑一时但后续暴露风险99%。】

  【方案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利用对方的傲慢与窥探击溃其道心。消耗1500点扮演点数。】

  一千五！

  这可是自己大半的身家啊！

  吕铭心在滴血。

  但看着外面那一道道聚焦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确认！方案三！”

  【扮演点数-1500。】

  【危机逆转启动……】

  吕铭心一横。

  破罐子破摔了！

  不就是装逼吗！

  谁不会啊！

  吱呀。

  在万众瞩目之下。

  那扇破旧的院门终于推开。

  一个身穿灰色杂役服饰的青年走了出来。

  青年样貌普通身材普通。

  灰头土脸。

  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怯懦和木讷。

  看起来就是个最底层的杂役弟子。

  全场一片哗然。

  “这……这就是那位前辈？”

  “搞错了吧？就是一个杂役啊！”

  “难道前辈的境界已经高到我等完全看不透了？”

  厉九幽眼中的嘲弄更盛了。

  装神弄鬼！

  终于肯出来了么！

  吕铭迎着厉九幽那充满挑衅和掠夺意味的目光。

  没有说任何高深理论。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抬起手。

  指了指自己身后那片臭气熏天的菜园子。

  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看。”

  砰！

  院门再次关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看？

  看什么？

  看那一堆烂泥和鸡屎吗？

  李道然却是浑身一震。

  双目中爆发出璀璨的精光！

  高人！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大道至简！

  一个“看”字蕴含了无穷的玄机！

  前辈这是让厉九幽自己去悟！

  悟得出是你自己的机缘！

  悟不出是你自己蠢！

  这等境界何其高妙！

  厉九幽愣了一下。

  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呵。”

  “看？”

  就这？

  装神弄鬼到这种地步也真是难为你了！

  撕下你这张虚伪的画皮！

  厉九幽双目之中一道幽暗的魔光一闪而逝。

  一股强大而又极其隐秘的“九幽魔识”瞬间发动。

  如同一根无形的尖针。

  无声无息地穿过百丈距离。

  狠狠刺向吕铭那座平平无奇的小院！

  最引以为傲的神识秘法！

  足以让元婴修士都神魂受创！

  要用这股力量强行破开迷雾看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天地灵根！

  然而。

  就在“九幽魔识”接触到菜园子外围那层看不见的气息屏障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诡异力量反卷而回。

  比的魔识强大了不知多少亿万倍。

  那是一种混杂了腐朽、污秽、终结、轮回的混沌气息。

  瞬间就抓住了“九幽魔识”的本源。

  抓住了厉九幽藏在识海深处的神魂！

  外界。

  时间只过了一刹那。

  厉九幽的身体只是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但在的意识世界里。

  天翻地覆！

  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玄魔宗少主。

  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蛆。

  一只刚刚从卵中破壳而出的白色小蛆。

  被困在了一片无边无际、温暖湿润、充满了“养料”的漆黑世界里。

  （实际上是吕铭院子里刚施过肥的肥料堆。）

  本能驱使着蠕动。

  本能驱使着进食。

  周围全都是“养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一天？

  一年？

  一百年？

  的意识从最初的惊恐、愤怒、不解。

  渐渐变得麻木。

  脑子里只剩下进食和蠕动。

  突然有一天。

  “世界”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

  一只巨大无比的爪子伸了进来。

  那是天敌！

  （一只正在刨食的“凤凰鸡”。）

  拼命地往更深的“养“料里钻。

  侥幸活了下来。

  继续蠕动。

  继续进食。

  然后是繁衍。

  死亡。

  意识陷入黑暗。

  然后……

  再次破卵而出。

  又成了一只蛆。

  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蠕动、进食、躲避天敌、繁衍、死亡。

  一次。

  十次。

  一百次。

  一万次！

  那颗建立在“力量至上唯我独尊”之上的高傲道心。

  在这“万年”的蛆虫生涯中。

  被一点一点地研磨。

  被一遍一遍地粉碎。

  被彻底地颠覆！

  感受到了最极致的卑微。

  感受到了最污秽的存在。

  感受到了最无意义的生命。

  原来……

  这就是“道”吗？

  这就是前辈要我“看”的东西吗？

  在污秽中轮回。

  在卑微中求生。

  就在的意识即将彻底迷失在不知第几万次的蛆虫轮回中时。

  那股抓住神魂的诡异力量突然消失了。

  外界。

  厉九幽的身体猛地一颤。

  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