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给你洗个澡

  金光宗弟子的脸上满是谄媚。

  “很好。”黑影很满意。“你的任务完成了。作为奖励，本座现在就助你，彻底与魔种融合。”

  “多谢使者大人栽培！”

  金光宗弟子大喜过望，激动得浑身发抖。

  “放开心神，不要抵抗。”

  黑影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那弟子立刻闭上眼睛，完全放弃了防备。

  黑影中，伸出了一只漆黑的手，缓缓按在了那名弟子的天灵盖上。

  下一刻，那名弟子脸上的狂喜，骤然变成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全身的法力都被禁锢了。

  他体内的那颗魔种，在黑影的催动下，瞬间爆发。

  “呃……啊……”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身体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迅速干瘪下去。他的血肉、法力、神魂，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被那只黑手源源不断地吸走。

  几个呼吸之间，一个活生生的金丹修士，就变成了一具干尸，然后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真是美味的养料。”

  黑影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它蠕动的身躯，似乎凝实了一分。

  “可惜，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餐，是萧凡、林媚儿那些道心坚固的天才。等他们体内的魔种成长起来，那才是真正的盛宴。”

  黑影自言自语。

  “北域……这片贫瘠的土地，也该为我影魔殿的复苏，贡献最后一份力量了。”

  它转身，似乎准备离开。

  可它刚一转身，就僵住了。

  在它面前不远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娃娃。

  那娃娃正歪着头，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它。

  “你是谁？”

  黑影的声音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它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孩子的靠近。

  李三岁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指着黑影。

  “你好脏啊。”

  他用奶声奶气的腔调，认真地说道。

  “你该洗个澡了。”

  黑影僵住了。

  它在原地蠕动，由纯粹恶意与黑暗能量构成的身体，第一次感受到了类似“困惑”的情绪。

  它杀了一个金丹修士，吸收了对方的一切，那种满足感还未消退。可眼前这个穿着开裆裤的娃娃，用最天真的腔调说出的话，却让它周身凝聚的魔气都停滞了一瞬。

  “你是谁？”

  嘶哑干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审视的警惕。

  这个角落很偏僻，是它精心挑选的毁尸灭迹的地点。这个孩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它竟然毫无察觉。

  李三岁完全无视了对方的问话，他只是皱着小小的鼻子，又往前凑了一步，仔细嗅了嗅。

  “你好臭啊。”

  他很认真地评价。

  “真的，比我们家后山那头黑熊精一个月不洗澡还臭。”

  黑影沉默了。

  它不是没有智慧的魔物。它能听懂话语里的轻蔑。

  一股暴戾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小东西，你在找死。”

  黑影的声音变得危险。

  “我不管你是谁家的孩子，也不管你是怎么溜进来的。现在，立刻滚。不然，我就把你一起当成养料。”

  李三岁歪了歪头，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纯真。

  “养料是什么？可以吃吗？”

  黑影的耐心彻底告罄。

  它不再废话。

  一道漆黑的触手，从它蠕动的身体中猛地射出，直刺李三岁的心脏。

  这道触手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精纯的“影魔气”构成，无形无质，专门污人道基，腐蚀神魂。别说一个凡人孩童，就算是一个元婴修士被它沾上，道心也会在瞬间被污染，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它预想中的孩童惨叫、继而被魔气吞噬成一滩脓血的场面，没有出现。

  那道漆黑的触手，在飞到距离李三岁身体三尺远的位置时，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不，甚至不是墙壁。

  它就是那么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散。

  黑色的魔气，一寸寸瓦解，化作最原始的游离能量，回归到这片天地间。没有声响，没有对抗，只有一种彻底的净化。

  “这……”

  黑影发出了不成调的音节。

  它那没有五官的轮廓剧烈地扭曲起来，显露出它内心的骇然。

  这绝不是护身法宝能做到的。

  法宝的防御，会激起灵力涟漪，会有能量的碰撞。

  而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更像是一种……规则。

  一种绝对的规则。

  在这三尺范围内，它引以为傲的影魔气，失去了存在的资格。

  “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黑影尖叫起来。

  它终于收起了所有轻视，将眼前这个孩童，当成了一个平生未遇的大恐怖。

  李三岁看着它，小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你看，你又乱丢脏东西。”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对着黑影的方向，轻轻挥了挥，动作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都说了，你该洗个澡了。”

  随着他这个动作，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瞬间降临。

  那并非法力，也不是灵气。

  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古老的东西。

  是混沌道胎自带的，属于天地初开时的气息。

  那股气息没有半分杀伤力，却带着一种“勘误”与“修正”的绝对意志。

  它扫过黑影。

  “啊啊啊啊啊！”

  黑影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它蠕动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烈日下的冰雪，开始疯狂地蒸发。一缕缕黑气从它身上剥离，被还原成纯净的天地能量。

  这不是毁灭，而是“擦除”。

  将错误的东西，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是……是你！混沌之气！北域的异象是你引来的！”

  黑影在剧痛与消散的恐惧中，终于想通了什么。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与我影魔殿为敌！我主即将复苏，整个北域都将是我主的牧场！你……”

  它的话语戛然而置。

  因为李三岁已经走到了它的面前，在那三尺禁区之外，停下了脚步。

  “你好吵啊。”

  李三岁有点不高兴。

  他觉得这个黑乎乎的东西打扰了他玩游戏的心情。

  他抬起小手，伸出一根食指，对着黑影的中央，轻轻一点。

  “安静。”

  指尖上，没有光芒，没有能量波动。

  但那个正在疯狂消散的黑影，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