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朝堂问责！

  命令如同飓风般席卷全城！

  百骑司密探倾巢出动，强行打开丰裕号遍布城内的数座巨型粮仓！

  “插筷不倒”的命令被严格执行。

  负责施粥的换成了百骑司的精锐军士和临时征召的本地尚有余力的良善百姓。

  陆明诚等人只能远远观望，面如死灰。

  城门大开，长长的队伍虽依旧拥挤，但绝望的推搡踩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期盼和一丝久违的，对官府的信任。

  而就在距离粥棚不远处，另一片更开阔的空地上，临时刑场已经搭设完毕！

  丰裕号的大掌柜、分号掌柜、核心账房、勾结串通的仓吏、以及那几个在施粥现场挥舞棍棒、沾满灾民鲜血的胥吏头目……

  总计三十余人，被五花大绑，强行按跪在冰冷的土地上！

  每个人的背后都插着一根亡命牌，上书血红的“斩”字！

  他们的脸色惨白如纸，有的筛糠般颤抖，有的屎尿齐流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罗颢身着玄袍，端坐监斩台。

  午时三刻，烈日当空！

  他没有冗长的宣判，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句冰冷彻骨、响彻全城的宣告：

  “尔等上欺天子，下虐万民！”

  “天灾之下，大发人祸之财，视人命如草芥，吸骨髓以自肥，罪证确凿，罄竹难书！”

  “按律，杀无赦！”

  “斩！”

  令牌掷地！声音清脆，却如同地狱的丧钟！

  “噗嗤！”

  ……

  三十余柄锋利的大刀，几乎在同一时间，裹挟着积压了太久的民愤，狠狠劈落！

  刀光闪处，血浪冲天！

  三十余颗头颅滚落尘埃！

  浓稠滚烫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浸透了刑场中心的黄土，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迅速弥漫开来。

  与不远处飘来的浓郁米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诡异、却又无比震撼的图景！

  整个十字街口，鸦雀无声！

  成千上万围观的百姓，无论是捧着热粥狼吞虎咽的，还是刚刚挤到粥棚前的，都被这血腥而果断的一幕彻底震慑！

  马周站在罗颢身后，看着那一片刺目的猩红，心中感慨不已。

  他知道，这三十余颗头颅只是一个开始。

  世家的阴影，依旧如同巨大的乌云，沉沉压在所有人的头顶。

  老师这惊天动地的举动，是快刀斩乱麻，更是向那盘踞在帝国身体上吸血的世家们，掷出的一枚战书！

  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

  刑场上尚未凝结的鲜血，在午后的阳光下蒸腾起刺鼻的铁锈味。

  与不远处粥棚飘来的浓郁米香形成了地狱与人间的诡异交织。

  鸦雀无声的沉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随即被压抑太久的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打破：

  “杀得好！！”

  “大人英明！！”

  灾民们泪流满面，朝着监斩台的方向深深叩首。

  麻木绝望的气息一扫而空。

  一种混杂着感激，敬畏与劫后重生的复杂情绪，开始在灾民中蔓延。

  那三十余颗滚落尘埃的头颅，那一地刺目的猩红。

  如同一记沉重的警钟，不仅震慑了宵小，更砸碎了横亘在官府与百姓之间那堵名为“不信任”的冰墙！

  罗颢端坐台上，玄袍肃杀，对震天的呼声并无动容。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远处面色灰败，仓惶退去的陆明诚等人，最终落在马周身上。

  “这才刚刚开始……马周，你接下来必须盯紧每一粒粮的去向！”

  “胆敢在赈灾事宜中心怀叵测者，无论何人，立斩不赦！”

  接下来的半个月，罗颢亲自坐镇指挥。

  他任用马周为前线冲锋的统领，以百骑司为耳目，以皇帝赋予的尚方宝剑为权柄，大杀四方！

  赈灾事宜被彻底接管。

  百骑司的精锐军士化身最严厉的督粮官。

  每一座粥棚、每一次放粮都处于严密的监控之下。

  “插筷不倒”成了不容置疑的铁律，无人敢再敷衍！

  从长安调拨的后续粮秣，连同抄没丰裕号及其关联豪商的巨额存粮，源源不断地注入赈济体系。

  沉重的城门持续敞开，灾民得以有序分流，回归家园或在官府组织下参与重建。

  秩序在铁腕下迅速恢复。

  罗颢毫不手软，借着丰裕号一案掀起的滔天巨浪，将肃清的风暴席卷受灾各州官场。

  百骑司如同梳篦般梳理着每一份卷宗，每一笔可疑的账目，精确锁定每一个可疑的身影。

  地方仓曹、户曹、刑曹……大批与丰裕号有染，或在灾情中尸位素餐、甚至趁火打劫的中下层官吏被揪出！

  轻则下狱，重则步了刑场上那三十余人的后尘！

  各州官场人心惶惶，然而刺史们弹劾的折子飞入京城，却是无声无的消弭下去。

  这让他们彻底绝望！

  最终，有三州刺史，被罗颢以“赈灾不力、吏治崩坏、勾结奸商、祸害黎民”之罪，当场革职摘印。

  剥去官服，锁入槛车，由精锐的百骑司密探押送，星夜兼程解赴长安，交由大理寺严审！

  尘埃落定，各州灾情得以控制。

  秩序恢复，重建启动！

  罗颢班师回朝，身后留下的是被雷霆手段涤荡一清的各州官场。

  是百万灾民口中传颂的“镇国侯威名！

  以及……长安城内，世家门阀巨大阴影下，压抑到极致的暗流与即将喷发的怒火。

  太极殿，晨鼓初歇。

  龙涎香的气味也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绷。

  罗颢立于殿中，依旧是那身玄袍，风尘仆仆却锐气逼人。

  他双手呈上详细的赈灾奏报，声音沉稳有力，条分缕析地汇报了关中各州灾情处置经过。

  尤其强调了丰裕号勾结官吏、囤积居奇、草菅人命的滔天罪行！

  以及由此牵连出的三州刺史渎职贪腐的铁证。

  “臣奉旨赈灾，查得庆州刺史陆明诚等三人，身为牧守，不思报国抚民，反与奸商沆瀣一气，坐视灾情蔓延，致使饿殍遍地，民怨沸腾！”

  “更有甚者，纵容爪牙于施粥现场殴杀饥民，其行径令人发指，罪在不赦！”

  “臣已将此三人革职锁拿，押解回京，请陛下敕令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明正典刑！”

  话音刚落，朝堂之上已是嗡嗡议论四起。

  处置几个地方刺史不足为奇！

  但罗颢带回的，是足以在世家盘根错节的势力网上撕开一道巨大裂口的证据链！

  “陛下！”

  罗颢丝毫不给对手喘息之机，目光如电，猛地转向文官队列前端一人——尚书右仆射，窦抗！

  “丰裕号一案，其巨恶根源，不仅在地方蛀虫，更在朝中有人为其张目，提供庇护！”

  “臣查获密信账册，直指窦仆射门生故吏，于三州灾前便已暗中授意地方仓吏，配合丰裕号囤粮！”

  “更有窦府管事，收受丰裕号巨额贿金，为其在京中疏通关节！”

  “此等行径，与通敌叛国何异？！”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罗颢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将一份份抄录的密信、一笔笔清晰的账目副本，由内侍呈递御前。

  矛头直指当朝宰辅，关陇门阀窦家的擎天巨擘！

  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窦抗身上。

  窦抗脸色先是一白，随即涌上不正常的潮红。

  他须发微颤，强自镇定地出班，厉声道：

  “荒谬！罗颢，你休要血口喷人！”

  “本官一心为国，岂容你这等幸进之辈污蔑！”

  “那些所谓的证据，焉知不是你罗颢为邀宠媚上，构陷大臣所伪造？！”

  “伪造？”

  罗颢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窦仆射好一个一心为国！三州百姓易子而食之际，你窦家的门生故吏在忙着替丰裕号压粮价、阻漕运！”

  “灾民尸骨未寒，你窦府的管事在忙着数丰裕号送来的金珠玉帛！”

  “需不需要本侯将那些人证带上殿来，与窦仆射当面对质？！”

  “或者，窦公敢不敢现在让本侯派人去你府上搜一搜，看看那些还没来得及转移的账簿和贿金，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