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血契为誓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苍凉与不屑。

  “只要能让我徒儿活过来，别说一个天鸿皇朝，就算你要老子把这片天都给你捅个窟窿，老子也照办！”

  他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地盯着顾晏。

  “老夫的寿元，早就燃尽了。”

  “现在，不过是在燃烧自己的精血和道基，苟延残喘罢了。”

  “反正最后都是个死，如果能在死前，再看我那宝贝徒儿一眼。”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那股癫狂之中，透出了一丝令人心碎的温柔。

  “我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此话一出，顾晏的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燃烧精血和道基？

  这不就是一个行走的，随时可能自爆的顶尖死士吗！

  一个至尊境的，用毒的，而且毫无后顾之忧，随时准备跟人同归于尽的超级打手！

  这个念头，让顾晏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既然如此，那我希望前辈能信守承诺。”

  顾晏迎着老人的目光，郑重地说道：“我也向您保证，一定能救回您的徒弟。”

  “少废话！”

  老人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耐心，他的独眼中满是急切与焦躁，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到底要怎么救？快说！”

  顾晏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逆转时空。”

  此言一出，老人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讥讽与失望。

  “逆转时空？小子，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吗？你以为你是谁？执掌时间长河的创世神？”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然而，顾晏没有再多解释一个字。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前辈，得罪了。”

  话音未落，一股玄奥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法则波动，以顾晏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嗡！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独眼老人脸上的讥讽，猛地僵住。

  他骇然地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倒流。

  他即将脱口的怒骂，全被他生生咽回了喉咙。

  他掌心那团已经凝聚成型，准备掷出的紫雾，也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倒卷回了他的掌心。

  就连他自己的思维，都被强行按下了倒带键。

  这种感觉，仅仅持续了一息。

  下一瞬，时空恢复了正常。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但独眼老人却像是见了鬼一般，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呆滞地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又猛地抬头，看向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白衣青年，那只浑浊的独眼中被一种名为震撼与狂喜的情绪，彻底填满。

  “你真的能？！”

  他一个闪身，干枯的手掌死死抓住了顾晏的胳膊，那股力量几乎要将顾晏的骨头捏碎。

  他再也没有了半分至尊的威严，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嘶哑的声音咆哮道。

  “快！”

  “快带我回去！”

  “救我徒儿！”

  看着老人那几近癫狂的模样，顾晏却异常冷静。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轻轻挣开了老人的手，平静地说道：“前辈，口说无凭。”

  “为了确保我们之间的约定能够顺利履行，我觉得，我们还是先立下一道血契为好。”

  独眼老人此刻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徒弟即将复活的巨大狂喜之中，哪里还会在乎这些。

  “血契？”

  他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一挥手。

  “立，立，立，别说血契，就算你要老夫立下大道誓言都行！”

  “只要你能救活我徒儿，什么都好说！”

  顾晏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中大定。

  两人当即以神魂为引，精血为媒，立下了牢不可破的天道血契。

  契约成立的瞬间，顾晏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眼前这个疯癫老人之间多了一层无形的，不可违逆的联系。

  “现在可以了？”老人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顾晏点了点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可以，但在逆转时空之前，我需要知道两件事。”

  他看着老人，沉声问道：“第一您的徒弟是在何时，何地，因何而死？”

  提到这个，老人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又被无尽的悲恸与怨毒所取代。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天前就在临江城外，百里坡。”

  他紧紧攥住了双拳，干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时，老夫因为那狗屁的百年之约，正在闭死关。”

  “等我感知到她捏碎了我给的本命玉符，强行破关而出时，一切都晚了。”

  “我赶到的时候，她就当着我的面自绝了心脉。”

  说到这里，老人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只独眼中，翻涌着足以焚尽苍穹的怒火。

  “因为我那苦命的徒儿，她是万年难遇的厄难毒体！”

  “她被人……”

  剩下的话，他似乎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能发出一声低吼。

  “那畜生毁了她的清白，采补了她的元阴，就是为了窃取她的本源毒力！”

  顾晏的心，猛地一沉。

  厄难毒体。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老人会如此疯狂，为什么他会不惜屠戮亿万生灵，也要为徒弟报仇。

  对于厄难毒体来说，贞洁，不仅仅是贞洁。

  那更是她们一身修为与性命的根基所在。

  一旦被破身采补，等待她们的，只有本源泄尽，修为尽废，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中，化为一滩毒水。

  自绝心脉，对她来说，或许已经是最好的解脱。

  看着老人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顾晏心中也是一阵唏嘘。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周身的护体灵气一阵剧烈的波动，竟有了即将溃散的迹象。

  他这才想起，自己还身处在这片无孔不入的毒雾之中。

  他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对着还在悲愤中的老人说道。

  “那个前辈。”

  “在逆转时空之前，您看能不能先把这周围的毒给解了？”

  “晚辈这护体灵气，快要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