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小花不见了

作者:砚书
  薄荷绿豆汤供应到第五天,中心的生活已经形成了新的节奏。

  早晨五点半,王秀英照例带着十几个妇女在食堂忙碌。六点半,第一锅汤出锅,先送给试验田的早班工人。七点半,第二锅供应食堂。一切都井然有序。

  这天上午十点,陈飞正在办公室审阅图纸,门被猛地推开了。

  “陈主任!不好了!”王秀英脸色煞白,“小花......小花不见了!”

  陈飞放下图纸:“小花?刘工家的小花?”

  “对!刘技术员家的小花,今年五岁,早上还见她在家门口玩,这会儿找不到了!”王秀英,“她妈找了两个多小时,整个家属院都找遍了,没有!”

  刘技术员叫刘建军,是中心机械厂的技术骨干,三十出头,甘肃天水人,爱人赵桂枝是家属,在家带孩子。他们有两个孩子,大的是儿子八岁,叫小勇,在子弟学校上二年级;小的就是小花,五岁,平时跟着妈妈在家。

  “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陈飞站起来。

  “九点多。桂枝说小花八点多还在家门口玩石子,她进屋收拾床铺,出来就不见人了。以为是找隔壁孩子玩去了,没在意。等到九点还不见回来,才开始找。”

  “找了哪些地方?”

  “家里、邻居家、小卖部、操场、学校周边......能找的都找了。”王秀英声音发抖,“陈主任,小花那孩子懂事,不会乱跑的。这都两个多小时了......”

  陈飞立刻往外走:“通知保卫科,组织人找。我去刘工家看看。”

  刘建军家在家属院三排六号,是个独门小院。陈飞到的时候,院里已经围了不少人。赵桂枝瘫坐在台阶上,眼睛红肿,话都说不利索了。几个妇女围着她安慰。

  “桂枝,别急,孩子可能跑哪儿玩去了。”

  “就是,咱这儿安全,不会出事的。”

  “再好好想想,小花平时爱去哪儿?”

  刘建军刚从机械厂赶回来,一身油污都顾不上擦,蹲在妻子面前:“桂枝,你再仔细想想,小花早上说没说要去找谁?或者想去哪儿?”

  赵桂枝摇头,眼泪又掉下来:“没说......她就说玩石子......我说你就在门口玩,别乱跑......她答应得好好的......”

  陈飞走进院子:“刘工,情况怎么样了?”

  刘建军站起来,声音发颤:“陈主任,都找遍了,没有。保卫科的人正在扩大搜索范围。可这......这四周都是戈壁滩,孩子要是跑远了......”

  他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中心虽然建设得不错,但毕竟在西北荒原上。出了生活区,就是茫茫戈壁,有沙丘、沟壑……。

  “别往坏处想。”陈飞拍拍他的肩,“小花聪明,不会乱跑。咱们再找找,说不定在哪个角落玩睡着了。”

  话是这么说,但陈飞心里也急。五岁的孩子,在戈壁滩上走失,后果不堪设想。

  “陈主任!”保卫科长老孙跑进来,“我们查了各个路口,门卫说没看见有孩子单独出去。孩子应该还在生活区内,或者就在附近。”

  “生活区都找遍了?”

  “找了三遍了。每家每户都问了,都说没看见。”

  陈飞:“孩子可能去了咱们没想到的地方。这样,老孙,你带人继续在生活区搜,重点查仓库、地下室、废弃房屋这些角落。刘工,你想想小花平时喜欢去哪些地方玩?”

  刘建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花......喜欢去试验田看麦子,说麦子绿油油的好看。还喜欢去机械厂看我干活,但门卫不让孩子进,她就在厂外头玩。再有......再有就是喜欢摘野花,后山那边有马兰花,她说过想去摘......”

  “后山?”陈飞。后山离生活区有两三里地,虽然不远,但路不好走,还有条干涸的河床。

  “她一个人去不了后山吧?”赵桂枝突然抬起头,“后山那么远,她走不动......”

  “万一呢?”一个妇女小声说,“孩子不知道危险,走着走着可能就迷路了。”

  陈飞当机立断:“老孙,你带一部分人继续在生活区搜。我组织人去后山方向找。刘工,你跟我一起去。”

  “我也去!”赵桂枝挣扎着站起来。

  “桂枝,你在家等着,万一孩子自己回来呢?”王秀英扶住她,“再说你身子虚,走不了远路。”

  “可小花......”赵桂枝又要哭。

  陈飞对王秀英说:“王嫂子,你陪着桂枝,再发动妇女们把生活区细细搜一遍。孩子小,可能躲在哪个柴火堆、草垛里。”

  “明白!”

  陈飞走出院子,对围观的职工们说:“同志们,刘工家的孩子不见了,大家帮忙找找!以生活区为中心,往四面找,重点是试验田、后山、河滩这些地方!两人一组,别单独行动!带上水,带上哨子,找到吹哨子!”

  “我去试验田方向!”

  “我们小组去河滩!”

  “我带人去后山!”

  职工们自发组织起来。没人指挥,没人要求,大家都放下手里的活,加入寻找的行列。

  陈飞带着刘建军和十几个男职工往后山方向去。

  “小花!小花!”

  “小花你在哪儿?”

  呼喊声在空旷的戈壁上传得很远,但除了风声,没有回应。

  刘建军一边走一边喊,嗓子很快哑了:“小花!听见爸爸叫你没?快出来!”

  陈飞递过水壶:“刘工,喝口水,别急。”

  “陈主任,我......”刘建军接过水壶,手在抖,“小花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我都没脸见她姥姥。她姥姥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建军啊,你可要照顾好......”

  “不会出事的。”陈飞坚定地说,“咱们这么多人找,一定能找到。”

  后山其实不算山,就是个几十米高的土丘,上面稀稀拉拉长着些耐旱植物:骆驼刺、芨芨草、红柳。春天的时候,会有马兰花开放,蓝紫色的花,在荒凉中格外显眼。

  “小花说过,马兰花最好看,像蝴蝶。”刘建军指着山坡上一片蓝色,“她说要摘一把送给妈妈......”

  众人分散开,在山坡上寻找。每丛灌木下,每块石头后,都不放过。

  “这儿有脚印!”一个小伙子喊。

  大家围过去。沙土地上,确实有几个小脚印,很浅,但能看出是孩子的鞋印。

  “是小花的鞋!”刘建军激动地说,“她妈给她做的布鞋,鞋底是纳的千层底,这个花纹我认得!”

  脚印往山坡上延伸,断断续续。

  “顺着脚印找!”

  队伍沿着脚印往上爬。山坡越往上越陡,碎石多,不好走。刘建军几次滑倒,手划破了也顾不上。

  “小花!小花你在上面吗?”

  快到坡顶时,脚印消失了——前面是一片碎石坡,留不下脚印。

  “分头找!注意安全!”

  陈飞站在坡顶,举目四望。

  “陈主任,你看那边!”一个职工指着东边。

  东边的戈壁滩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过去看看!”

  十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边跑。走近了才发现,是个破铁皮桶,半埋在沙土里,反射着阳光。

  “不是......”刘建军失望地蹲下身。

  陈飞扶起他:“别灰心,继续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越升越高。热浪扑面。大家的水很快喝完了,嗓子冒烟,但没人说要回去。

  “陈主任,这么找不是办法。”一个老职工说,“戈壁滩太大,咱们这点人不够。得扩大搜索范围。”

  陈飞看看手表,十一点半。小花失踪已经三个多小时了。

  “回去叫人。”他做出决定,“刘工,你带几个人继续在这附近找。我回中心,组织更多人,分区域搜索。”

  “我也回去。”刘建军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众人往回走。刚下后山,迎面碰上一队人——是司令员带着兵团的战士来了。

  “陈主任!情况怎么样?”司令员满头大汗。

  “在后山发现了孩子的脚印,但没找到人。”陈飞快速汇报,“脚印到坡顶就断了。我们推测孩子可能往更深处走了,或者......”

  “或者掉进哪个沟里了。”司令员脸色凝重,“我带了三十个战士,分五个小组,地毯式搜索。陈主任,你回中心坐镇指挥,这边交给我。”

  “司令员......”

  “别争了”司令员拍拍他的肩,“放心,我们当兵的找人有经验。当年剿匪的时候,比这难找的都找到了。”

  陈飞知道司令员说得对。

  “那拜托司令员了。我回去发动所有能发动的人,把生活区周边十公里范围都搜一遍。”

  “行!保持联系!”

  陈飞和刘建军赶回中心。家属院里气氛凝重,妇女们还在挨家挨户地找,孩子们也被发动起来,在角角落落里呼唤小伙伴的名字。

  “小花!小花你在哪儿?”

  “小花姐,快出来,我们想你了!”

  陈曦也在找。陈定邦、陈启明这些大点的孩子,已经跟着大人去外围搜索了。

  林婉看见陈飞回来,迎上来:“怎么样?”

  “在后山发现脚印,但人没找到。司令员带兵团的战士在那边搜索。”陈飞说,“家里这边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林婉摇头,“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桂枝快急疯了,王嫂子陪着,刚给她喂了点安神药。”

  陈飞点点头,走向临时指挥部——设在保卫科的办公室。老孙正在接电话,见陈飞进来,挂断电话汇报:

  “陈主任,已经通知了周边公社和兵团其他单位,请他们协助寻找。公社答应派五十个人过来,下午就到。另外,医务所张医生建议,要准备急救物品,万一孩子受伤......”

  “让医务所准备好。”陈飞说,“老孙,你画张搜索区域图,把咱们的人、兵团的人、即将赶来的公社群众,合理分配,别留死角。”

  “是!”

  刘建军站在地图前,眼睛盯着后山那片区域,一动不动。这个三十岁的汉子,此刻苍老了许多。

  “刘工,你去看看桂枝吧。”陈飞轻声说。

  “我......”刘建军摇头,“我没脸见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小花还拉着我的衣角说,爸爸早点回来,我等你吃饭……”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脸,肩膀抽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老孙画图的沙沙声。

  突然,门被撞开,一个浑身是土的年轻人冲进来:“陈主任!有发现!”

  是去河滩方向搜索的小组回来了。

  “什么发现?”

  “在干河床里,找到了这个!”年轻人举起手里的东西。

  是个小小的、脏兮兮的布老虎——正是前几天赶集时,陈飞给陈曦买的那种。

  “布老虎?”刘建军冲过来,抢过布老虎仔细看,“是小花的!我认得!这是我媳妇给她缝的,眼睛这里,线头有点松,我媳妇说要重新缝......”

  “在哪儿找到的?”

  “离生活区大概三里地的干河床里,卡在石头缝里。”年轻人说,“我们沿着河床找,没看到孩子,但发现了一些痕迹——有小的滑落痕迹,像是孩子从坡上滑下去了。”

  陈飞心头一紧。干河床虽然没水,但很深,有的地方两三米高,孩子摔下去可能受伤。

  “走!去河床!”

  河床在生活区西边,是条季节河,只有雨季才有水,平时干涸。河床宽十几米,深两三米,底部是沙土和卵石。

  陈飞他们赶到时,司令员已经带人在这里了。战士们正在河床底部仔细搜索。

  “司令员!”

  “陈主任,你来得正好。”司令员指着河床一侧的斜坡,“看这里,有滑痕。我们推测孩子可能从这儿滑下去了。”

  斜坡上确实有滑痕,沙土被蹭掉了一层。

  “找到人了吗?”

  “还没有。但发现了这个。”司令员递过一只小布鞋,“刘工,是你家孩子的吗?”

  刘建军手抖得厉害:“是......是小花的鞋......右脚......”

  只有一只鞋,人不见踪影。

  最坏的猜想浮现在每个人心头:孩子摔下来,受伤了,然后......

  “继续找!”司令员吼道,“活要见人,死要......呸!一定能找到!给我把这段河床翻过来!”

  战士们一字排开,像梳子一样梳理河床。

  陈飞也下了河床。沙土很软,踩上去陷脚。他仔细观察着地面,忽然看到什么——几滴暗红色的痕迹,在沙土上不明显,但仔细看能发现。

  “血迹!”他蹲下身。

  确实是血迹,已经干了,但颜色还很新鲜。滴落的形状,像是什么在移动时留下的。

  “顺着血迹找!”

  血迹断断续续,沿着河床往上游方向延伸。走了大概一百米,在一处背阴的凹槽里,血迹消失了——前面是片碎石滩,留不下痕迹。

  “孩子可能往上游走了。”陈飞判断,“上游有什么?”

  “上游......”刘建军,“有个废弃的砖窑,再往里有片小树林。”

  “去砖窑!”

  砖窑离河床不远,是个老旧的土窑,已经废弃多年,窑口坍塌了一半。众人赶到时,窑洞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小花!小花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

  “我进去看看。”一个小战士,拿出手电筒。

  “小心点,窑顶可能不稳。”

  小战士猫腰钻进窑洞。外面的人屏住呼吸等着。时间过得特别慢。

  几分钟后,小战士出来了,摇头:“里面没人。但......有住过的痕迹,有草铺,有火烧过的灰烬,像是有人在这儿过夜。”

  “流浪汉?”司令员皱眉。

  “可能是。”小战士说,“灰烬还是湿的,应该是不久前还有火。”

  陈飞心里一沉。如果有流浪汉,孩子落到他们手里......

  “扩大搜索范围!以砖窑为中心,方圆五公里,仔细搜!”

  下午一点,戈壁滩上的温度逼近四十度,搜索的人们又渴又累,但没人停下。

  公社的群众赶到了,五十多个青壮年,带着水和干粮。

  “陈主任,俺们来帮忙!孩子找到了没?”

  “还没有,辛苦大家了。”

  “说的啥话!都是乡里乡亲的,孩子的事就是大家的事!”

  队伍壮大了,搜索效率提高。但时间一点点过去,还是没有消息。

  陈飞回到中心,嗓子已经哑了。林婉端来薄荷绿豆汤:“喝点吧,大家都喝点,解解暑。”

  陈飞接过碗,却没喝:“桂枝怎么样?”

  “哭晕过去一次,醒了又哭。”林婉眼睛也红了,“王嫂子一直陪着。小勇那孩子也懂事,不哭不闹,就坐在门口等妹妹,谁劝也不进屋。”

  正说着,王秀英跑过来:“陈主任,桂枝说......说她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她说小花前天说过,想摘马兰花给爸爸做生日礼物。今天......今天就是刘工的生日!”

  陈飞猛地站起来:“生日?刘工今天生日?”

  “对!桂枝说,小花念叨好几天了,说爸爸干活累,要送爸爸礼物。孩子是不是......是不是去摘花了?”

  后山的马兰花!孩子一定是去摘花了!

  “通知搜索队,重点搜查马兰花多的区域!”陈飞往外跑,“我去后山!”

  后山坡上,马兰花确实开了不少。蓝紫色的花朵在热风中摇曳,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显得格外娇弱。

  陈飞带着人一寸寸地搜。忽然,他在一处陡坡边发现异常——那里的草有被压过的痕迹,土有松动。

  “这里!”他趴到坡边往下看。

  陡坡下面是个小平台,再往下是更陡的悬崖。平台上,似乎有一抹蓝色。

  “下面有东西!拿绳子来!”

  绳子绑在腰间,陈飞小心地往下滑。三米多高的陡坡,到底部时,他看到了——是小花!

  孩子蜷缩在平台上,昏迷不醒。身边散落着几支马兰花,已经蔫了。额头有擦伤,血已经凝固。小脸煞白,嘴唇干裂。

  “找到了!孩子找到了!”陈飞朝上面喊,“快!叫医生!”

  他小心地抱起孩子。小花很轻,像片羽毛。额头滚烫,在发高烧。

  “小花,小花,醒醒,陈叔叔来了。”陈飞轻声呼唤。

  孩子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上面放下担架。陈飞把孩子固定好,上面的人慢慢拉上去。

  医务所的张医生已经赶到了,做了初步检查:“额头外伤,不严重。严重的是脱水和中暑,发烧。得马上送医务所!”

  担架被飞快地抬下山。

  消息传开,所有人都围过来。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孩子怎么样?还活着吗?”

  “活着!还活着!”

  刘建军和赵桂枝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看到担架上的女儿,赵桂枝腿一软,跪倒在地。刘建军扑到担架边,握住女儿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小花,爸爸在这儿,爸爸在这儿......”

  孩子被送到医务所,张医生全力抢救。输液、降温、清创......

  陈飞站在医务所外,浑身被汗浸透。家属院里,人们没有散去,都在等消息。

  王秀英端来绿豆汤:“陈主任,喝点吧,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陈飞接过,一口气喝干。清凉的汤水滑过喉咙,才觉得嗓子火烧火燎的疼。

  “孩子会没事吧?”王秀英问。

  “张医生说送来得及时,应该能救过来。”陈飞说,“就是脱水严重,发烧,需要时间恢复。”

  “阿弥陀佛......”王秀英双手合十

  经过抢救,傍晚时分,小花醒了。

  医务所病房里,孩子睁开眼睛,看到爸爸妈妈,哇地哭了。

  “爸爸......妈妈......花......花没了......”

  “花花没事,爸爸收到了。”刘建军握着女儿的手,“小花乖,爸爸不要花,爸爸只要你好好儿的......”

  赵桂枝搂着女儿,哭得说不出话。

  陈飞站在病房外,眼眶发热。

  “陈主任,您进去看看吧。”张医生说。

  陈飞轻轻推门进去。小花看到他:“陈叔叔......”

  “哎,小花乖。”陈飞走到床边,“还疼吗?”

  “头疼......渴......”

  “慢慢喝。”陈飞接过林婉递来的水杯,小心地喂孩子。

  小花喝了几口水,精神好些了:“陈叔叔,我错了......我不该乱跑......”

  “知道错了就好。”陈飞摸摸她的头,“以后想去哪儿,要跟爸爸妈妈说,好吗?”

  “嗯......”小花点头,“我再也不乱跑了......戈壁滩好大,我喊人,没人听见......我害怕......”

  孩子的话让在场的大人都心酸。那么小的孩子,在荒凉的戈壁滩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怕了,现在安全了。”陈飞柔声说,“好好养病,等你好了,陈叔叔给你带好多好多糖。”

  从医务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搜寻结束了。

  司令员走过来,递给陈飞一支烟:“找到了就好。今天这事,给咱们提了个醒。”

  “是啊。”陈飞接过烟,没点,“孩子安全了,但问题还在。咱们这儿孩子多,又靠近戈壁滩,得有个管理办法。”

  “我正想说这个。”司令员说,“我建议,成立个‘家属委员会’,专门管家属和孩子的事。定些规矩:孩子不能单独出生活区,外出要结伴,要有大人带着。再组织些活动,把孩子们聚在一起,既安全,又能学东西。”

  “这个主意好。”陈飞点头,“让王嫂子牵头,林婉她们协助。可以办个‘儿童活动站’,放学后、节假日,让孩子们在那儿玩,有大人看着。”

  “行!明天就办!”

  两人正说着,刘建军从医务所出来了。他走到陈飞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主任,谢谢您......谢谢大家......”

  “刘工,别这样。”陈飞扶住他,“孩子没事就好。不过以后可得注意了。”

  “我记住了。”刘建军擦擦眼睛,“今天要不是大家帮忙,小花就......陈主任,我刘建军没什么本事,就会搞点技术。以后中心有什么事,我拼了命也干!”

  “别说傻话,好好工作,好好照顾家人,就是最好的报答。”

  夜渐深,陈飞回到家。

  “小花怎么样了?”她问。

  “醒了,吃了点粥,睡了。”陈飞坐下,“今天真是......吓出一身冷汗。”

  林婉放下针线,给他揉肩:“你也累坏了。喝碗汤吧。”

  “王嫂子给搜索的人每人送了一碗,说是桂枝的心意。”林婉说,“桂枝说,今天帮忙的人,她记在心里,一辈子不忘。”

  陈飞喝着鸡汤,心里暖洋洋的。

  “小婉,司令员说要办‘儿童活动站’,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林婉眼睛一亮,“孩子们正需要。现在中心孩子越来越多,光靠学校不够。有个活动站,放学后有人看着,教他们写字、画画、唱歌,多好。”

  (后来查清楚了。小花早上确实想去摘马兰花给爸爸做生日礼物。她知道后山有,就一个人偷偷去了。摘花的时候,脚下一滑,从陡坡滚下去,摔在平台上。昏迷了一阵子,醒来时又渴又热,想爬上去但没力气,又晕过去了。

  那布老虎是她揣在兜里的,摔下去时掉了出来,滚到河床里。鞋也是摔丢的。

  孩子在平台上躺了四五个小时,如果不是及时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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