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影阁,退伍将
作者:真不吃辣椒
王白的定北剑在晨光里划出。
每一次挥落都伴随着一声惨叫。
一个禁军小校举着斩马刀迎面劈来,刀风刚劲,带着要将人劈成两半的狠劲。
王白不闪不避,手腕翻转,剑脊重重磕在对方刀背上。
“铛”的一声脆响,小校只觉虎口剧痛,斩马刀脱手飞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定北剑已如毒蛇出洞,刺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喷溅在王白的脸上,他眼皮都没眨一下,策马向前,剑峰顺势横扫,又切开了两名禁军的脖颈。
“这……这就是王战的儿子?”
禁军阵中有人认出了他,声音里带着颤音。
当年王战在京营时,一杆长枪挑落过无数悍匪。
没想到他儿子比他更狠,单枪匹马闯阵,竟如入无人之境。
“怕什么!他就一个人!”
“结阵!把他困死在里面!”
赵山在中军吼,手里的令旗挥得更急。
禁军们咬着牙,用盾牌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一步步朝着王白挤压过来。
陌刀队的锥阵虽猛,却被这铁墙死死挡住。
好几名陌刀手被盾牌后的长矛捅穿,闷哼着倒下。
“血屠!铜炮再轰一轮!”
王白扬声喊道,剑峰挑起一个盾牌,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
“侯爷,炮弹快用完了!”
“只剩最后三发了!”
血屠在炮阵那边回话,声音里带着焦灼 。
王白心里一沉。
他没想到张正的禁军这么能扛。
九尊铜炮轰到现在,竟还没彻底打垮他们的斗志。
他瞥了眼远处的“张”字大旗。
那旗下影影绰绰站着不少人,想必张正就在那里。
“省着用!等我命令!”
王白喊道,剑峰转向左侧,那里的禁军阵型稍显松散。
是赵山刚才调兵补位时留下的破绽。
“陌刀队,跟我走!”
王白双腿一夹马腹,战马痛嘶一声,驮着他朝着左侧猛冲。
最前排的陌刀手们会意,齐声呐喊,将锥阵的方向硬生生拧了过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
赵山急得跳脚,手里的令旗差点甩飞。
他看出来了,王白是想直插中军,擒贼先擒王!
可已经晚了。
王白的速度太快,定北剑如一道流光,所过之处盾牌碎裂、甲胄洞穿。
陌刀手们紧随其后,长柄陌刀左右横扫,硬生生在禁军阵中凿出一条血路。
“爹!孩儿今日替你们报仇了!”
王白的吼声震彻战场 。
原主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与他自己的杀意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神愈发赤红。
就在这时。
中军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王白抬头望去,只见“张”字大旗旁,一群亲兵簇拥着一个穿着锦袍的胖子,正调转马头往后退。
是张正!
他竟然想跑!
“张正休走!”
王白怒喝一声,速度又快了几分。
“侯爷,就是现在!”
血屠的声音适时响起。
“放!”
王白厉声下令。
三枚炮弹拖着尾焰,精准地落在张正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轰!轰!”
三声巨响,烟尘弥漫中,张正的亲兵被炸倒一片,那面“张”字大旗也被炸得粉碎。
“啊——!”
烟尘里传来张正惊恐的尖叫。
禁军们看到主帅要跑,阵脚顿时大乱。
赵山还在嘶吼着指挥。
可没人再听他的 。
前排的人开始往后缩。
后排的人更是直接转身就跑。
“杀!”
王白抓住机会,剑峰直指张正的方向。
陌刀手们士气大振,跟着他猛冲。
血影卫也从侧翼杀了过来。
影一虽然带伤,却依旧悍勇。
刀刀致命,很快就与王白的队伍汇合在一起。
“赵统领,快跑吧!我们输了!”
一个亲兵拉着赵山的马缰,声音里满是恐惧。
赵山看着溃不成军的队伍,又看了眼越来越近的王白,眼里最后一丝斗志也熄灭了。
他狠狠一跺脚,调转马头,跟着张正的方向狂奔而去。
主帅一跑,禁军彻底成了一盘散沙。
有的扔下刀枪跪地投降,有的四散奔逃,还有的负隅顽抗,却被血影卫和陌刀手们一一斩杀。
王白没有去追赵山,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张正。
张正的马跑得不快。
他马术太差了。
那匹战马驮着他,气喘吁吁,速度越来越慢。
王白策马追在后面,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王白!你别逼我!”
“我是朝廷命官!你杀了我,朝廷不会放过你的!”
张正回头,脸上脸色惊恐。
“朝廷?”
王白冷笑道:“你勾结外敌、谋害忠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朝廷?”
定北剑扬起,寒光一闪。
“饶命!王侯爷饶命!我给你钱!我把家产都给你!”
张正吓得魂飞魄散,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往旁边的树林里钻。
王白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张正。
“你爹的死,跟我没关系!是他自己不识抬举!”
“你放了我,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正还在狡辩,手脚并用地往后挪。
王白没说话,只是举起了定北剑。
“不要!”
张正尖叫。
定北剑的寒光在张正眼前寸寸放大,让他瞳孔骤缩。
就在剑峰即将刺入他咽喉的刹那。
两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树林里窜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铛!”
一声金铁交鸣震得王白手臂发麻,定北剑竟被硬生生荡开。
王白踉跄着后退两步。
抬眼望去…
只见张正身前多了两个黑衣人。
一人手持玄铁短棍。
一人握着青铜匕首。
两人都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黑布,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阁下是谁?为何插手我王家与张正的恩怨?”
王白握紧长剑,心头凝重。
这两人的出手快得惊人。
刚才那一挡看似轻松,实则蕴含着极为深厚的内力
绝非寻常江湖人。
持短棍的黑衣人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如磨砂:“王侯爷斩草除根的手段,倒是和你父亲一个模子。只可惜,张大人不能死在你手里。”
“我父亲?”
“你们认识我爹?”
王白眼神一凛。
“认识又如何,不认识又如何?”
“王战当年何等威风,最后不还是落得个尸骨无存?劝你别太嚣张,免得步了你爹的后尘。”
持匕首的黑衣人接口,语气里带着嘲弄。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王白心里,原主对父亲的孺慕与悲愤瞬间翻涌上来。
“我爹的死,是不是也和你们有关?”
王白猛地踏前一步,剑峰直指两人。
“杀!”
黑衣人没再废话,短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王白头顶。
匕首则贴着地面横扫,攻向他下盘。
两人配合默契,招招狠辣,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王白不敢怠慢,定北剑挽起一团剑花,既挡开短棍,又避开匕首,同时借力后退,拉开距离。
他能感觉到,这两人的武功路数阴狠诡谲,与禁军的军阵功夫截然不同,更像是某个秘密组织。
“血屠!影一!”
王白扬声喊道。
“侯爷!”
血屠和影一早已带着亲卫赶了过来,见王白被缠住,立刻拔刀欲上。
“别过来!”
“这两人交给我!你们看好张正!”
王白却喝止了他们。
这两个黑衣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贸然让亲卫插手,只会徒增伤亡。
而且他必须弄清楚,这两人到底是谁,与父亲的死有没有关系。
短棍再次砸来,王白侧身避开,剑峰顺势削向对方手腕。
黑衣人反应极快,手腕翻转,短棍缠住剑身,猛地一绞。
王白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长剑险些脱手。
他连忙沉腰立马,将内力灌注于剑身,才勉强稳住。
就在这时,持匕首的黑衣人悄然后跃,竟绕到了张正身边,伸手一提,就将那肥硕的身躯扛了起来。
“走!”
持短棍的黑衣人见状,短棍猛地发力,逼退王白,随即转身就跑。
两人一先一后,很快就钻进了树林,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
“侯爷,追不追?”
血屠急道。
王白望着树林深处,眉头一皱。
以那两人的速度,加上对地形的熟悉,追上去也是徒劳。
而且他隐隐觉得,这两人救走张正,并非单纯为了保张正的命,背后一定还有更深的原因。
“不必追了。”
王白沉声道:“把战场收拾干净,清点伤亡,那些投降的禁军都看押起来,别出乱子。”
“是!”
血屠应声而去。
影一走到王白身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低声道:“侯爷,那两人的武功路数,属下看着有些眼熟,像是……‘影阁’的人。”
“影阁?”
王白皱眉。
他穿越过来后,听人提起过这个组织,据说影阁是江湖中最神秘的组织。
只要给钱,什么人都敢杀,跟血屠的血影杀手是两个极端,组织人数人一直只保持在十个。
而且从没人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哪,首领是谁。
“张正一个文官,怎么会和影阁扯上关系?”
王白眉头皱得更紧。
这背后的水,似乎比他想象的更深。
“儿啊,你没事吧?那两个人……”
老夫人被亲卫搀扶着走了过来,刚才的打斗她都看在眼里,此刻脸上担忧。
“娘,我没事。”
“您别担心,不过是两个跳梁小丑罢了。”
王白走到她身边,声音放软。
“那两人的功夫邪性得很,不像是正道人士。”
“张正能请动这种人,可见他背后的势力不简单。你以后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
老夫人却摇了摇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忧虑。
“我知道了,娘。”
王白点头。
老夫人说得对,今天这两个黑衣人,只是一个开始。
张正背后到底站着谁?
影阁又为何要插手此事?
父亲的死,是否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这些问题都需要去一一解开。
旷野上,厮杀声渐渐平息。
血影卫和陌刀手们开始互相搀扶着包扎伤口,脸上虽带着疲惫,却难掩胜利的喜悦。
“侯爷胜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侯爷胜了!”
欢呼声很快传遍了整个战场,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士兵们举起兵器,朝着王白的方向齐声呐喊,声音敬佩。
王白看着这些浴血奋战的弟兄,心里百感交集。
这场仗赢了,却没能亲手斩杀张正,还引出了神秘的黑衣人,算不上完美。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他必须尽快稳定军心,处理好后续事宜。
“传我命令,”
王白对血屠道:“重伤的弟兄优先救治,轻伤的帮忙清理战场。所有阵亡弟兄的遗体,都要仔细收敛,记录姓名籍贯,等回到京城,我会亲自为他们请功。”
“是!”
血屠郑重应道。
士兵们听到这话,更是激动不已,不少人红了眼眶。
跟着这样体恤下属的侯爷,就算战死,也值了。
王白又转向影一:“你带几个身手好的弟兄,去查那两个黑衣人的来历,还有张正这些年的行踪,看看他和哪些人来往密切。尤其是影阁,务必查清楚他们和张正的关系。”
“属下明白!”
影一躬身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
王白叫住他,继续道:“小心行事,别打草惊蛇。影阁的人行事诡秘,你们多带些人手,务必保证自身安全。”
“属下遵命!”
影一心里一暖,转身快步离去。
……………
夕阳西下,将旷野染成一片金黄。
战场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阵亡的弟兄被整齐地排列在一边,身上盖着白布。
伤兵们被抬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军医正在紧张地救治。
那些投降的禁军则被捆在一起,由血影卫看守着,一个个垂头丧气,再无之前的嚣张。
王白走到阵亡弟兄的遗体旁,心里沉甸甸的。
这场胜利来之不易,每一个倒下的弟兄,都是用生命换来的。
“侯爷。”
“都安排好了。阵亡的弟兄共一百三十七人,伤三百二十四人。”
“缴获的粮草和兵器,足够我们支撑半个月。”
血屠走了过来,递给他一壶水。
王白接过水壶,点头道:“把阵亡弟兄的名单整理出来,等回到北境,给他们的家人送去抚恤金,要比朝廷的标准加倍。”
“是。”
“还有那些投降的禁军,”王白顿了顿,“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加入我们。愿意的,就编入辅兵,不愿意的, 给些盘缠,让他们回家。”
“侯爷,这样会不会太宽容了?”
“这些人都是张正的爪牙,手上说不定都沾着咱们弟兄的血。”
血屠有些不解。
“他们大多是被张正胁迫的普通士兵。”
王白摇头:“真正该死的是张正和他的核心党羽。只要他们真心归顺,为何不给他们一条活路?我们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血屠愣了愣,随即躬身道:“属下明白了。”
他看着王白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家侯爷不仅有勇有谋,更有一颗容人之仁心。
这样的人,才值得弟兄们誓死追随。
夜幕再次降临,矿洞外燃起了篝火,比昨晚的更旺。
幸存的弟兄们围坐在一起,烤着缴获的牛羊肉,脸上虽有疲惫,却很是兴奋。
“儿啊,吃点东西吧。”
老夫人递给他一块烤好的羊肉。
王白接过,咬了一口,羊肉的膻香混合着烟火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娘。”
王白忽然开口:“等处理完京城的事,我们就去平安镇,好不好?”
老夫人笑了:“好,娘早就想看看那些儿媳妇和孙子了。”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母子俩的身影,温暖而宁静。
远处的树林里,两道黑影正遥遥望着这边的火光。
“那两个黑衣人,真的是影阁的?”
王白低声问身边的弟兄。
弟兄们都摇了摇头。
这时 ,血屠道:“不像。影阁的杀手从不用玄铁短棍,而且他们的招式里,带着一股淡淡的军营气息,倒像是……退伍的军官。”
“军官?”
一个士兵皱眉:“老大,的意思是,他们曾是军官??”
老血屠点头:“很有可能。而且看他们的身手,当年在军中的地位肯定不低,甚至可能是将军,最差也是副将。”
王白沉默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退伍的将军变成杀手,还救了张正。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