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以血为号

  “秦先生……不，大人！饶命……饶命啊！”他哭喊着求饶。

  秦少琅没有理会他的哀嚎，转头问向校尉张诚：“城中守军，有多少是王彪提拔的，有多少是只听他号令的？”

  张诚脸色一白，艰难的说道：“南城守军三千，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他的人。”

  此话一出，周围的士兵立刻警惕的看向身边的人，彼此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戒备。城楼上的说话声瞬间消失了。

  “很好。”秦少琅点点头。

  他突然拔出林福腰间的佩刀，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起刀落。

  “噗嗤！”

  鲜血飞溅，王彪的一条手臂被齐肩斩断！

  “啊——！”王彪发出一声惨叫，剧痛让他昏死过去，又被秦少琅一把抓着头发提了起来，疼得再度惊醒。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镇住了。林福也睁大了眼睛，不明白秦少琅为何突然下此狠手。

  秦少琅提着王彪的断臂，任由鲜血淋漓，他高高举起，对着城楼上所有守军高声喝道：“王彪勾结外敌，意图献城，此为叛国之罪！凡其同党，皆如此臂！”

  接着，他将那条血淋淋的断臂扔下城楼，目光扫过那些神色惊疑不定的士兵，声音变得冷酷：“现在，所有被王彪蒙蔽的人，拿起你们的弓，对着城下射箭！”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道：“以此为证，将功赎罪！谁的箭射得远，杀的敌人多，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那些原本属于王彪派系的士兵，看着城下那条断臂，又听到这番话，迟疑起来。

  “我不是叛徒！”一个年轻士兵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嘶吼着拿起弓，搭上箭，用尽力气朝着城外的黑暗射了出去。

  “我也不是！”

  “杀光这些狗娘养的！”

  响应他的人越来越多。上百名士兵纷纷张弓搭箭，箭矢伴着呐喊声，划破夜空，射向远方。

  林福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对秦少琅愈发敬畏。

  然而，就在城楼上箭矢齐发时，城下逼近的敌军阵中，突然传出一声尖锐的号角声。

  紧接着，数十个巨大的黑影被从阵中推了出来，在火把的照耀下，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看到那些东西，守城校尉张诚的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是……是投石车！他们怎么会有投石车！”

  投石车！

  这两个字一出，城楼上刚刚燃起的士气荡然无存。

  在冷兵器时代，这种巨型器械代表着毁灭。士兵们都清楚，城墙在它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完了……这下全完了……”

  “怎么守？拿命去填吗？”

  士兵中开始出现骚动。就连身经百战的校尉张诚，此刻握着刀柄的手都抑制不住的颤抖，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

  林福的脸也瞬间失去了血色，他下意识的挡在林婉儿身前，看向秦少琅，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而，秦少琅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错愕。

  他既不惊慌，也不后退，脸上看不出丝毫动容。他只是平静的站在墙垛边，任由夜风吹动他单薄的衣袍，一瞬不瞬的审视着城外那些缓缓移动的庞然大物。

  “原始的扭力投石车，结构简陋，精准度极差。”

  他内心冷静的判断。这种东西在前世的纪录片里他见过无数次，看似唬人，实则缺点一大堆。它的主要作用是摧毁敌人的意志。

  “慌什么。”

  秦少琅终于开口，话语不高，却清晰的压过了周围的骚动。

  他转过身，面对着一张张惶恐的脸，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张校尉。”

  “在……在！”张诚一个激灵，本能的应答。

  “灭掉城头一半的火把，只留照明必要的部分。”

  这个命令让张诚愣住了。

  “秦先生，这……”

  “你想让城墙成为一个明晃晃的靶子吗？”秦少琅反问，“他们看不清，就只能凭感觉乱砸。你看得清，又能做什么？冲下去和石头肉搏？”

  张诚哑口无言，立刻明白了秦少琅的意思。

  “是！我马上去办！”他不敢再有任何质疑，立刻转身对手下大吼，“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秦先生的命令吗？灭火把！”

  士兵们虽然不解，但主心骨有了指令，他们便有了行动的方向。一阵忙乱后，城楼上的火光黯淡了一半，整座城墙都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秦少琅的第二个命令紧随而至。

  “林管家。”

  “先生请吩咐！”林福重重抱拳。

  “去准备滚石和火油，越多越好。但没有我的命令，一滴油、一块石头都不许动。”

  林福也愣了一下，但他看到秦少琅平静的神情，便将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

  “明白！”

  他带着一队人匆匆下了城楼。

  做完这一切，秦少琅重新望向城外。敌军的投石车已经进入了射程，停在了弓箭无法有效覆盖的距离。

  “吱嘎~”

  令人牙酸的绞盘声从远处传来，那是投石车正在装填上弦。

  城楼上，所有士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抓着手边的兵器，身体绷得像石头。

  “所有人！”秦少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变得严厉，“趴下！把头盔护在脑袋上！不许抬头看！”

  这个命令让士兵们不知所措。

  但秦少琅身上那股杀气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压得周围的士兵喘不过气。

  “不想死的，就按我说的做！”

  张诚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对着手下咆哮：“趴下！全都给我趴下！”

  士兵们犹豫了一瞬，纷纷蹲下或趴在地上，用盾牌或者头盔护住自己。

  林婉儿也吓得俏脸发白，被秦少琅一把按住肩膀，压在了墙垛后面。

  整个城楼，只有秦少琅一人还站着。

  他在观察，需要第一手的数据。

  “嗡~”

  空气中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数十块磨盘大小的巨石，拖着长长的尾音，从天而降！

  “轰！”

  “轰隆！”

  第一块巨石砸在了城墙外的空地上，泥土草屑冲天而起，留下一个深坑。

  紧接着，更多的巨石落下。有的砸在女墙上，将砖石砸得粉碎，碎石四处飞溅。一块巨石越过了城墙，砸进城内的一处民房，伴随着房屋的倒塌声和一声短暂的惨叫，一切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