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大结局

作者:一剑开天门
  残阳如血,泼在凉城斑驳的土墙上,给这座边陲军镇更添了几分凄厉。

  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带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味儿,呛得人喉咙发干。

  李玄按着腰间的刀柄,立在城头,目光越过荒芜的旷野,投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陵城,不久前,还囤积着本该属于凉城,或者说,属于他李玄的救命粮。

  “大人,统计清楚了。”

  杨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更深藏的亢奋。

  “陵城府库,得粮七万石,军械若干。另外……那位新到的张县令,已经‘请’回府中‘静养’了。”

  李玄没回头,只是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拿下陵城的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守军懈怠,那位从州府派来的新任县令更是个草包,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成了他砧板上的肉。

  现在,陵城的粮食正源源不断运过来,那个姓张的县令,也成了他手中一个光鲜的印章,所有出自“县衙”的公文,都带着他李玄的意志。

  粮食的危机,暂时解了。

  但李玄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乱世,有粮,才有活路。

  但想活得更好,活到最后,光有粮,远远不够。

  “传令下去,”李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个将领耳中。

  “城内所有铁匠,集中管制。收缴民间一切铁器。从今日起,昼夜不停,给我打造兵器、箭矢、甲胄!”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还有,招兵榜文即刻发往四方。凡流民青壮,愿从军者,每日管饱,另发安家粮三斗!”

  命令一道道传下,凉城这台沉寂已久的战争机器,骤然发出了生涩而亢奋的轰鸣。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凉城彻底变了模样。

  白天,城内最大的校场被扩建了数倍,依旧被汹涌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流民,面黄肌瘦,眼神却带着野兽般的饥渴。

  他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在军官粗野的喝骂声中,领取那救命的粮食,换上虽然破旧却统一的号衣,拿起刚刚赶制出来、还带着毛刺的刀枪。

  人,太多了。

  黑压压的一片,从头望不到尾。

  最初只有凉城本部的万余老兵,很快,这个数字就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膨胀。两万,五万,八万……

  夜晚,凉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

  几十座临时搭建的炼铁炉喷吐着暗红的火舌,将半边天都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拉风箱的“呼哧”声、工匠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彻夜不息。

  铁水的焦糊味、炭火的烟味、以及无数流民聚集在一起形成的浓重体臭,弥漫在空气里,凝而不散。

  李玄每天只睡不到两个时辰,眼底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穿梭在喧嚣的校场、烟熏火燎的工坊、以及处理不完的文书案牍之间。杨帆跟在他身后,看着那如同滚雪球般壮大的军队,最初的兴奋渐渐被一种巨大的不安取代。

  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万。

  十万张嘴,每天消耗的粮食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即便有陵城源源不断地输血,粮仓的下降速度,依旧肉眼可见。

  这天傍晚,杨帆终于忍不住,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军帐中,压低了声音:“大人,不能再等了!”

  他指着摊在桌上的简陋地图,手指因为激动微微发抖:

  “十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陵城那点存粮,最多再支撑一个月!届时粮尽,军心必乱!”

  他抬起头,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是时候出兵了!趁我们现在兵锋正盛,直取北雍腹地!以战养战,方是上策!”

  帐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将李玄的身影投在帐壁上,摇曳不定。

  他坐在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不行。”李玄摇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杨帆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人!机不可失啊!如今北雍军正与朝廷大军在吴城、沛城一线鏖战,后方空虚,正是我们……”

  “正因为他们在鏖战,所以我们才不能动。”

  李玄打断他,抬起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却冷静得像两口深潭,映着跳动的灯火,“现在出兵,我们算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帐壁悬挂的巨幅地域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北雍军和朝廷军对峙的区域。

  “北雍节度使是叛臣,朝廷是正统。我们凉城,名义上还是朝廷的边军。此时若挥师东进,攻打谁?打北雍,我们是替朝廷平叛,名正言顺,但好处呢?替他人做嫁衣,消耗我们自己的力量,去帮朝廷收复失地?然后等着朝廷腾出手来,卸磨杀驴?”

  他的手指猛地向旁边一划,掠过凉城,虚点向更广阔的中原。

  “若我们按兵不动,或者直接扯旗自立,那在天下人眼里,我们和北雍叛军有何区别?都是乱臣贼子!届时,朝廷可以名正言顺地调集各路兵马围剿我们,我们这十万新募之军,能挡得住几面夹击?”

  李玄转过身,盯着杨帆,一字一顿:“我们要等。等一个‘大义’。”

  “大义?”杨帆眉头紧锁,依旧不解。

  “对,大义!”李玄眼神锐利,“清君侧,靖国难!这就是大义!我们要等北雍军和朝廷大军拼个两败俱伤,等北雍军实力大损,等朝廷也元气耗尽。那时,我们再以‘朝廷被奸佞蒙蔽,致使北雍叛乱,祸乱天下’为名,出兵‘清君侧’,实则吞并北雍,壮大自身!”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才能让天下人,至少是部分人,觉得我们出兵是‘正义’的。这面旗帜,有时候,比十万大军还有用。”

  杨帆张了张嘴,看着李玄那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的脸,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明白了,这不仅仅是军事,更是政治,是玩弄人心的诡道。他这位上官,心思之缜密,图谋之深远,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帐内陷入了沉默,只剩下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等待,是煎熬的。

  十万大军驻扎在凉城,像一头被强行束缚住的饥饿巨兽,每日消耗着海量的资源,躁动不安的气氛在军营里蔓延。李玄用最严酷的军法弹压着一切不稳的苗头,同时将训练强度提到了极限,用无尽的操练和近乎苛刻的纪律,来消耗士兵们过剩的精力和可能滋生的异心。

  他派出的斥候像蝗虫一样撒向吴城、沛城方向,每一天,他都在等待那个决定性的消息。

  时间一天天过去,粮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瘪下去,各级将领脸上都开始浮现出焦躁之色。

  连杨帆,偶尔看向李玄背影的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两日后,黄昏。

  一骑快马,如同撕裂暮色的箭矢,带着满身的尘土和血腥气,疯了一般冲入凉城,直抵帅帐之前。

  “报——!”

  传令兵几乎是滚下马背,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声音嘶哑地变了调:“大人!前线战报!吴城、沛城……北雍军……守住了!”

  帐内所有将领瞬间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投向那跪倒在地的斥候。

  李玄端坐案后,面无表情,只有按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那斥候喘着粗气,继续吼道:“但……北雍军……惨胜!阵亡……阵亡超过八万!吴城城外,尸体堆得跟山一样!现在……现在北雍节度使手里,能战之兵,不足两万!而且……而且粮草几乎耗尽!”

  “轰——!”

  帐内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深潭,瞬间炸开!将领们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交头接耳,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杨帆猛地看向李玄,眼中充满了震撼和叹服。果然……果然等到了!

  李玄缓缓站起身。

  所有的喧嚣在他起身的刹那,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狂喜,也无激动,只有一种冰封般的冷静。但那双眼睛里,却仿佛有积压了许久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喷发,燃起足以焚尽一切的烈焰。

  “擂鼓!”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交击般的铿锵,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帐,甚至传到了帐外。

  “点兵!”

  “出征!”

  “咚——!咚——!咚——!”

  沉闷而巨大的战鼓声,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骤然从凉城中心炸响,一声接着一声,穿透暮色,传遍四野。整个凉城,随之沸腾

  早已集结待命的各营将士,如同开闸的洪水,从各自的营区涌出,在校场上迅速列成一个个森严的方阵。刀枪如林,反射着最后的天光,寒意森森。无数双眼睛望向帅台的方向,等待着那个身影。

  李玄顶盔贯甲,按剑而立,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的军阵。十万人的呼吸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沉重的压力。

  没有多余的废话,李玄拔剑,直指东方。

  “清君侧,靖国难!”

  “出发!”

  十万大军,如同一条苏醒的钢铁巨蟒,带着碾碎一切的声势,离开了凉城,扑向广袤而混乱的北雍大地。

  消息传到北雍城时,北雍节度使薛崇正在为如何筹措粮草、重整残兵而焦头烂额。

  “报——!大帅,不好了!”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节堂,脸色煞白,“凉城……凉城李玄,率军十万,打出‘清君侧’的旗号,已攻破西平关,正朝我北雍杀来!”

  “什么?!”薛崇先是一愣,随即暴怒,一把将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李玄?他敢!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扯旗造反?!”

  他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跳:“沿途各县呢?都是死人吗?给我挡住他!传令,让沿途所有县城,集结所有兵力,给本帅狙击李玄!绝不能让他靠近北雍城!”

  命令被快马加鞭地送了出去。

  然而,这道命令,在李玄那滚滚而来的兵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些沿途的县城,本就兵力空虚,有限的守军要么在之前的战争中消耗殆尽,要么就是些不堪一击的乡勇民壮。面对李玄麾下如狼似虎、急于用战功换取饱饭的十万大军,所谓的抵抗,脆弱得如同纸张。

  烽火在一个接一个的县城点燃,又迅速熄灭。

  李玄用兵,毫不拖泥带水。大军过处,或威逼利诱,劝降纳叛;

  或直接以优势兵力,雷霆万钧般碾压过去。抵抗稍强的,破城之后,为首者立斩,胁从不问,粮食财物充为军资。望风归附地,则秋毫无犯,甚至还会分发少许粮食安抚。

  他就像一把烧得滚烫的尖刀,切入一块半凝固的油脂,几乎感受不到太大的阻力。

  溃败的讯息如同雪片般飞向北雍城,每一份战报,都让薛崇的脸色难看一分。他咆哮着,怒骂着,处决了几个“作战不力”的县令,却丝毫无法阻止那条钢铁巨蟒的逼近。

  一个月,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李玄的大军,已经横扫数百里,连破七城,兵锋直指北雍节度使的治所——那座象征着北雍最高权力,也曾是薛崇雄心壮志起点的,北雍城。

  残阳如血。

  北雍城高大巍峨的轮廓,已经清晰地出现在地平线上。城头上,旗帜杂乱地飘动着,隐约可见匆忙调动的守军身影。

  李玄勒住战马,立于大军之前,遥望着那座雄城。

  风卷着“李”字大旗,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身后,是十万经历过血火洗礼,眼神凶悍,杀气腾腾的虎狼之师。

  他缓缓抬起手。

  “传令,扎营。”

  “明日拂晓,攻城。”

  冰冷的声音落下,如同在北雍城的丧钟上,敲响了第一声。

  旭日初升,第一缕阳光刺破薄雾,照亮了北雍城高大却斑驳的城墙,也照亮了城下那片肃杀如林的军阵。

  李玄勒马立于中军大纛之下,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幽光。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城头那些惊慌失措、旗帜杂乱的身影,最后定格在城门楼的方向。

  那里,隐约可见一个身着华丽盔甲的身影,正气急败坏地指手画脚,正是北雍节度使薛崇。

  “攻城。”

  没有激昂的战前动员,没有多余的废话,李玄的声音透过冰冷的金属面甲传出,简短而决绝,如同敲响了一声丧钟。

  “咚!咚!咚!”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如同巨兽的心跳,带着死亡的韵律。

  “杀——!”

  十万虎狼之师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北雍城汹涌扑去。

  无数的云梯如同巨蟒般架上城墙,身披重甲的先登死士口衔利刃,顶着滚木礌石、沸油金汁,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箭矢如同飞蝗般在空中交织,带着凄厉的尖啸,夺走一条条生命。

  城头的北雍军,早已是强弩之末。与朝廷大军的血战耗尽了他们的精锐和士气,如今守城的,多是临时拼凑的老弱病残,以及被薛崇强征来的壮丁。面对李玄麾下这些为了一口饱饭、一个前程而红了眼的百战悍卒,抵抗显得如此孱弱和混乱。

  更致命的是,人心早已不在薛崇这边。

  “快!扔石头!砸死他们!”

  一个北雍军校尉声嘶力竭地催促着身边的士兵。

  一个面黄肌瘦的士兵抱着石块,手却在发抖,他看着城下如同蚂蚁般涌来的敌军,又回头看了看内城方向,那里有他的家。

  “校尉……我们……我们守得住吗?”

  “废什么话!不想死就给我守!”校尉一脚踹在他身上。

  然而,类似的迟疑和恐惧在守军之中蔓延。薛崇为了支撑战争,横征暴敛,早已弄得民怨沸腾,甚至城内不少士绅家族也对其离心离德。

  当李玄“清君侧、安黎民”的口号传入城内时,许多人心底最后一点为薛崇卖命的理由也消失了。

  就在攻城战进行到最惨烈的时刻,内城方向突然响起一阵骚乱!

  “城门开了!李将军的兵进城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只见北雍城内,靠近粮仓的方向,一股浓烟升起,伴随着隐约的喊杀声。竟是早有不满薛暴政的城内豪强和部分守军,趁乱打开了内城门,并四处放火制造混乱!

  “完了……”城头上,看到内城火起,听到那震天的欢呼声(那并非为守军而呼),残存的北雍军士气瞬间崩塌。有人丢下武器,抱头鼠窜;有人干脆跪地请降。

  外城墙的抵抗,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轰隆!”

  一声巨响,北雍城厚重的包铁城门,在被撞木持续猛击后,终于不堪重负,轰然洞开!

  “城门已破!全军冲锋!”

  杨帆浑身浴血,高举战刀,第一个策马冲入了城门洞。

  铁骑洪流紧随其后,无可阻挡地涌入了这座北雍州的核心巨城。

  节帅府内,薛崇披头散发,状若疯魔,他挥舞着宝剑,砍杀着几个试图劝他逃走的亲随。

  “滚!都给本帅滚!本帅要与北雍共存亡!李玄!李玄你个无耻小人!窃贼!!”

  府门被粗暴地撞开,身披重甲、手持滴血横刀的李玄,在一群如狼似虎的亲兵护卫下,大步踏入。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厅堂,最后落在癫狂的薛崇身上。

  “薛节度使,别来无恙。”

  李玄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薛崇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李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李玄!你不过一介边城守将,安敢如此!若非本帅与朝廷大军拼死血战,耗尽国力,岂容你在此猖狂!你捡了天大的便宜,还敢妄称大义?!无耻之尤!”

  李玄缓缓摘下沾满血污的面甲,露出那张年轻却坚毅冰冷的脸庞。他一步步走向薛崇,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薛崇的心跳上。

  “便宜?”李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薛崇,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为何会败吗?”

  他伸手指向节帅府外,那里,喊杀声渐息,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响亮的、属于胜利者的欢呼和城内百姓劫后余生的哭泣与议论。

  “你得势时,视百姓如草芥,横征暴敛以充军资,驱使士卒如犬马,只为满足你一己私欲。吴城、沛城之下,你用人命去填,八万将士血染沙场,你可曾有过半分怜悯?北雍境内,饿殍遍野,易子而食,你可曾开仓放粮,赈济过一口?”

  李玄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空旷的厅堂:“失道寡助,得道多助!这天下,不是靠阴谋诡计和狠辣无情就能坐稳的!民心所向,方为天命!你北雍军败,不是败于我军锋之利,而是败在你早已尽失民心!这,才是你失败的根本!”

  “你……你胡说!”薛崇脸色煞白,身体剧烈颤抖,李玄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戳破了他最后自欺欺人的伪装。

  “是不是胡说,城外的百姓,地下的亡魂,自有公论。”李玄不再多言,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

  刀光如雪,一闪而逝。

  薛崇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在节帅府的梁柱之上。

  李玄收刀入鞘,看也未看那具兀自站立片刻才轰然倒地的无头尸体,转身大步走出节帅府。

  当他提着薛崇的头颅,出现在北雍城中心的广场上时,整个城市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李将军万岁!”

  “暴君死了!我们得救了!”

  无数百姓从藏身之处涌出,泪流满面,跪地叩拜。他们被薛崇的暴政压抑得太久,此刻终于看到了解脱的希望。李玄虽然也是以武力破城,但他“清君侧、安黎民”的口号,以及入城后对普通百姓的秋毫无犯,与薛崇形成了鲜明对比,轻易地赢得了这座城市的民心。

  至此,北雍州全境十三城,尽入李玄之手。

  他占据了这片饱经战乱却底蕴犹存的土地,南望中原,与大乾那个早已腐朽不堪的朝廷,正式形成了隔江对峙的局面。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然而,大乾朝廷的噩运才刚刚开始。

  北雍的覆灭如同推倒了一块多米诺骨牌,彻底暴露了朝廷的虚弱和无能。

  在接下来的五年里,仿佛约定好了一般,各地手握重兵的节度使们看到了机会,野心如同野火般燎原。

  东平节度使反了!

  山南节度使反了!

  淮西节度使反了!

  ……

  短短五年间,竟有七大节度使接连扯起反旗,偌大的大乾帝国四分五裂,烽烟遍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战之中。皇权旁落,政令不出京畿,昔日强盛的大乾帝国,名存实亡。

  当大乾皇帝在混乱中被叛军弑杀,象征帝国正统的玉玺不知所踪的消息,最终传到已经稳定统治北雍、并悄然将势力向外扩张的李玄耳中时,他正站在新修葺的北雍城头,眺望着南方那片广袤而混乱的土地。

  “陛下……驾崩了。”

  杨帆如今已是李玄麾下首席谋士兼大将,他站在李玄身后,声音带着一丝复杂。

  李玄沉默了片刻,脸上无喜无悲。

  他缓缓抬起手,感受着指尖流过的风。

  “传令下去,”

  他转过身,眼中再无丝毫掩饰,那是一种历经沉淀、足以吞噬天下的野心和自信,“全军备战。”

  “横扫天下,就在今朝!”

  韬光养晦的五年,李玄从未有一刻放松。

  他整合北雍十三城,劝课农桑,兴修水利,恢复民生,暗中则大力扩军备战。凭借着远超这个时代的组织能力和超越眼光的制度设计,他麾下的势力如同滚雪球般膨胀。

  五年时间,他练就了超过五十万精锐大军!

  武库中囤积的兵甲箭矢足以装备百万之众!更可怕的是,他建立了相对高效的官僚体系和后勤补给系统,使得这庞大的战争机器能够顺畅运转。

  当其他节度使还在为了一城一池的得失而互相攻伐、消耗实力时,李玄已经默默地磨利了爪牙,准备好了致命一击。

  战争的号角再次吹响,但这一次,规模远超以往。

  李玄以雷霆万钧之势,挥师南下。

  他的军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更有明确的政治纲领(统一天下,结束乱世)和相对稳固的后方。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各自为战、互相猜忌、内部矛盾重重的割据势力。

  战役之初,还有几个实力较强的节度使试图联合抗李,但在李玄分化瓦解、重点打击的战略下,所谓的联盟脆弱不堪。

  李玄用兵如神,奇正结合,或正面碾压,或迂回包抄,或攻心为上,一场场大战,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决出胜负。

  三年!

  仅仅三年时间!

  李玄的大军如同犁庭扫穴,席卷了整个天下。

  一座座雄关被攻克,一个个枭雄授首或归降,一片片土地插上了那面象征着新生与统一的“李”字大旗。

  战火与鲜血涤荡了旧时代的腐朽与分裂,一个崭新的、统一的帝国,在无尽的废墟与希望中,冉冉升起。

  当最后一支负隅顽抗的割据武装在江南水乡被彻底歼灭,捷报传回时,李玄正驻马于长江之畔,眺望着这片终于被他亲手缝合的壮丽山河。

  身后,是望不到尽头的得胜之师,无数炽热的目光聚焦在他挺拔的背影上。

  杨帆、以及众多追随他出生入死的文武重臣,齐齐下马,跪伏于地,声震云霄:

  “天下已定,四海归一!”

  “请将军——顺天应人,正位九五,开万世之太平!”

  李玄深吸一口气,江风带着水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缓缓拔出伴随他征战多年的佩剑,剑指苍茫天际。

  “自即日起,立国——‘华夏’!”

  “朕,即为华夏开国太祖皇帝!”

  “年号——启明!”

  洪亮的声音伴随着奔腾的江水,传遍四野,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和一个新时代的磅礴开启。

  属于李玄,不,属于华夏太祖皇帝的传奇,才刚刚写下辉煌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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